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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年间,出了一件奇事。山西有个叫冯起炎的书生,到了30多岁也没考中功名,日子过

乾隆年间,出了一件奇事。山西有个叫冯起炎的书生,到了30多岁也没考中功名,日子过得穷苦潦倒,连媳妇也没娶上。有一天,他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古书上有皇帝给才子佳人赐婚的故事,我能不能让乾隆帮我赐婚,这样不仅有了老婆,还能落下好名声。

信源:《清高宗实录》、《军机处录副奏折·乾隆朝》

冯起炎打小就是个读书的料,至少他自己这么认为。

家里穷得叮当响,爹娘咬着牙供他念私塾,指望他考个功名光宗耀祖。

他也是真用功,大冬天手冻裂了口子,裹块破布接着抄书,夏天蚊子嗡嗡咬,他把脚泡在水桶里继续背四书五经。

可架不住运气差,考了十几次童子试,次次名落孙山。

年过三十的人了,同龄人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他还在考场里跟一群半大孩子挤在一起写八股文。

科举这条路越走越窄,冯起炎的心态也慢慢变了味。

他开始觉得不是自己学问不够,是考官有眼无珠,是怀才不遇。

他关起门来翻诗经翻易经,越翻越觉得自己悟出来的道理比那些翰林院的老先生高出一大截。

他在稿纸上一笔一划写注解,写完了自己反复看,越看越觉得字字珠玑。

这种自我催眠持续了好几年,到后来他彻底信了,觉得自己就是被埋没的圣贤,只差一个机会让天下人知道。

这个机会在冯起炎脑子里慢慢长成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古书里不是有皇帝给才子赐婚的故事吗,唐玄宗给李白赐过宴,宋真宗给大臣主过婚,既然皇上管天下万事,那管一管寒门书生的婚事也合情合理。

他翻来覆去琢磨,越琢磨越觉得这事儿靠谱。

皇上日理万机,哪知道民间有个叫冯起炎的书生饱读诗书,只要有人把他的经学注解递上去,皇上看了必定龙颜大悦,不光赐婚,说不定还赏个官职。

打定主意之后,冯起炎花了好几个月写那份呈文。

开头先洋洋洒洒吹了一通自己的学问,说历代圣贤的理解都不如他透彻。

铺垫完了才拐到正题,说小臣年岁渐长,尚未成家,家中两个表妹年貌相当,恳请皇上降恩赐婚。

他还细心地在后面附了一段婚礼流程建议,连彩礼用几匹绸缎都想好了。

这份呈文写得一本正经,语气恭敬得像在跟皇上汇报工作,完全看不出半点荒诞的意思。

冯起炎没直接跑去京城拦御驾,他选了一个在他看来更稳妥的办法,把呈文送到山西巡抚衙门,请巡抚代为转奏。

巡抚接过来一看,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一个无功名无官职的平头百姓,写奏折给皇帝要媳妇,这在中国历史上怕是头一遭。

巡抚哭笑不得,随手把东西扔到一边,当没这回事。

冯起炎等了几天没消息,又跑去衙门问。

巡抚烦了,让人把他轰出去。

他不服气,隔三差五就来一趟,跪在衙门口不肯走。

这事很快在平阳府传开了,街头巷尾都在笑话这个疯书生,说冯家那个老光棍读书读傻了,连娶媳妇都要找皇上。

有人编了段子到处说,说冯起炎要是能成,那要饭的也能找皇帝赏个金饭碗。

巡抚被缠得实在没办法,又怕这事儿闹大了传到京城惹麻烦,干脆让差役把冯起炎打了一顿板子,轰回老家去了事。

可冯起炎挨了打也没醒,他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往回走,心里还惦记着皇上没看到他的文章,认定是巡抚从中作梗耽误了他的前程。

这桩荒唐事后来不知怎么传到了京城,乾隆年间有个叫徐珂的人编了一本叫清稗类钞的书,专门收录奇闻异事,把冯起炎的事原原本本记了进去。

按照书里的说法,官府最后给冯起炎定的罪叫妄求圣恩,判了流放黑龙江给披甲人做奴隶。

那个年代文字狱正厉害,一个穷书生敢越级上书妄议经学,在朝廷眼里就是大逆不道,判流放算是从轻发落。

冯起炎被押上囚车的时候,平阳府又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有人朝他扔烂菜叶,有人骂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低着头不吭声,手里还攥着那沓注解稿,纸边被手汗浸得发软。

黑龙江在那个年代是名副其实的苦寒之地,去了基本等于送死。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被扔到冰天雪地里给当兵的做苦力,结局可想而知。

回过头来看这整件事,冯起炎当然荒唐,可他荒唐得有迹可循。

清朝中期的科举制度已经僵化到了极点,读书人除了考八股几乎没有别的出路。

冯起炎这种家境贫寒又考不上功名的人,往上没有门路,往下拉不下脸去种地经商,整个人悬在半空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我认为冯起炎这辈子最可悲的地方不是蠢,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意识到自己有选择。

他可以放下书本去学门手艺,可以去经商去种地,可他偏偏把自己锁在科举这条死胡同里,锁到疯魔,锁到把命都搭进去。

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没有路,是明明有千万条路,你偏偏只信那一条,信到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