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日本侵华的一名随军军医,因为无法忍受战争的残酷,所以选择半夜逃走。后来娶了中国女人,30年后妻子才发现他是日本人,就连儿女也是从报道上才知道。
2010年冬天,济南七里山社区的百岁老医生山崎宏走完了自己的一生,享年102岁,按照老人提前立下的遗愿,他的遗体被无偿捐献给山东大学医学院用于医学研究,连一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留下。
直到这时,很多和他相处了大半辈子的老街坊才反应过来:这个操着一口地道济南话、给四代人看过病的“山大夫”,竟然是当年侵华日军里的一名逃兵。
这事还要从1937年说起,全面抗战爆发,日本国内疯狂征兵,出生于日本医学世家的山崎宏,本来正守着家里的诊所安稳度日,可征兵通知书还是砸到了他家头上,家里兄弟二人哥哥刚刚结婚生子,要是上了战场,一家子就没了依靠,30岁的山崎宏没多想,主动替哥哥参了军,以随军军医的身份踏上了中国的土地。
山崎宏原本想着,军医的职责是救死扶伤,就算在战场上,也只是治病救人,可真正到了军营他才发现,自己想得太天真了,眼前的日军对着手无寸铁的老百姓烧杀抢掠,连老弱妇孺都不肯放过,甚至还命令医护人员对战俘和平民下手。
山崎宏彻底懵了:自己学了十几年医,手里的手术刀是用来救命的,怎么能变成害人的工具?
都说战争会把人拖进疯狂,可总有人心里的底线烧不毁,山崎宏不肯服从命令伤害无辜,也实在受不了每天活在人间地狱里,仅仅入伍6个月,他就打定主意:哪怕当逃兵被抓回去枪毙,也不能再跟着这支队伍作恶,1938年的一个深夜,趁着军营换防的空隙,他换上一套老百姓的破衣服头也不回地逃出了军营。
山崎宏原本打算一路往东走到山东半岛,找机会坐船回日本,可战乱年代一个语言不通的日本人,别说坐船,连走路都不敢抬头说话,一路乞讨走到山东境内时,饥寒交迫的山崎宏终于撑不住,一头栽倒在了路边,等他醒过来已经躺在了一户山东老农的家里。
救山崎宏的是当地一位老太太,看他昏迷在路边,二话不说就把他扛回了家,给他换干净衣服,熬红糖姜茶退烧,还把家里舍不得吃的鸡蛋煮给他补身体。那时候中国人对日本兵的仇恨刻在骨子里,可在老太太眼里,眼前不是什么侵略者,就是个快没命的年轻人。
山崎宏醒后不敢说自己的身份,只能装成哑巴,等身体稍好要走的时候,老太太还给他塞了满满一包干粮。
就是这几碗热饭、这包干粮,彻底改变了山崎宏的想法,他原本拼了命想回日本,可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这片被自己国家侵略的土地上,藏着最滚烫的人心,他不打算走了,辗转到了济南隐姓埋名留了下来。
一开始山崎宏在火车站看仓库糊口,后来凭着医学底子开了家小诊所,刚开业没人敢来,他就背着药箱上门给人看病,穷人看病分文不取,药钱还自己垫,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七里山有个好心的“山大夫”,医术好、心肠软,找他看病的人越来越多。
后来诊所经过社会主义改造变成了卫生院,山崎宏成了公家医生,可他的工资十几年没变过,一直是83块6,每次院里涨工资,他都主动把名额让给年轻同事,说自己够用就行。
1976年中日关系缓和,山崎宏终于有机会回日本探亲,老家的亲人早就以为他战死了,灵位都摆了近40年,哥哥给他在当地医院找好了工作,年薪是国内工资的几十倍,劝他留下来养老。
可山崎宏只待了三个月就回了济南,行李里没有值钱的东西,只有一台别人淘汰的14寸彩电,还有一箱子日文医学书和一台心电图仪,转头就全捐给了当地的医院和图书馆,有人问他放着好日子不过回来图啥,他永远只有一句话:“中国人民对我好。”
往后的几十年里,山崎宏雷打不动周末免费坐诊,攒够一万块养老金就捐出去,还免费去大学里教日语,哪怕到了一百多岁,他还是坚持每天上午坐诊两小时,给街坊邻居的孩子看病,他办公桌的玻璃下面,一直压着一张纸条,写着“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是最高的美德”。
有人算过山崎宏这辈子只当了6个月的日本兵,却用了整整72年来“赎罪”,但与其说他是在赎罪,不如说他是在守住一个医者的本分,回应一份普通人的善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