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王金全从监狱逃走后,消失在人群中。20年后,当地一名身家百万的家纺老板走进公安机关,主动承认自己就是当年那名脱逃人员。
1988年11月27日夜里十一点。
四川邛崃监狱的监区沉在黑暗里,只有巡夜的手电光偶尔晃过墙面。
王金全没有睡。
他靠在冰冷的砖墙上,数着自己的心跳。
两年前,他因参与团伙盗窃,被彭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那时候他刚二十出头,觉得这日子漫长得看不到头。
监区角落的厕所,连着外面的排污槽。
他盯着那个窄小的出口,已经盯了好几个月。
那天夜里,他捂着肚子喊疼,趁看管的人不注意,溜进了厕所。
厕所里的气味冲得人头晕,他屏住呼吸,手脚并用地往排污槽里钻。
槽道的石壁粗糙,磨破了他的胳膊和后背,粪便糊了满身满脸。
他顾不上擦,一点点往前挪。
不知道爬了多久,他终于从另一端的出口钻了出来。
外面是郊外的荒地,深秋的风裹着寒气,吹得他浑身打颤。
他回头望了一眼监狱方向的点点灯光,转身扎进了夜色里。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靠着一棵大树歇口气。
他在水沟里胡乱洗了把脸,把外套上最脏的地方蹭了蹭。
然后他沿着公路走,遇见过路的货车就拦,说自己打工丢了钱包,求捎一段路。
他一路辗转,最后在雅安落了脚。
他不敢用王金全这个名字,冒用了表哥的身份,叫王顺全。
他办了假的身份证明,从此世上少了个犯人王金全,多了个做小生意的王顺全。
最开始他在雅安的街边炸油饼。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和面、烧锅,油星子溅在手上,烫起一串水泡。
有穿制服的人从街边走过,他就下意识低下头,把脸埋在升腾的油烟里。
炸了两年油饼,他攒下了第一笔小钱。
他开始挑着担子走街串巷,批发袜子和内裤。
他脑子活,定价公道,慢慢攒下了不少老主顾。
又过了几年,他租下了第一个临街铺面,做起了家纺生意。
他进货仔细,做工也讲究,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
后来他开了第二家店,第三家店。
到2000年前后,他在雅安的区县里,已经开了十家家纺门店。
店里雇了七十多个员工,身家不知不觉就过了百万。
当地没人不知道做家纺的王老板。
为人低调,做事厚道,从不跟人红脸。
镇上的敬老院,他逢年过节就送米送面。
哪里闹了灾,他也总是匿名捐钱捐物,从不留名。
没人知道他的过去。
连合作多年的生意伙伴,都不清楚他老家在哪,家里还有什么人。
他从不跟人聊从前,不拍照片,也不跟老家的亲人联系。
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他就坐在仓库里,摸着那些叠得整整齐齐的布料。
这些都是他一手一脚打拼出来的。
可他心里清楚,只要他还是个逃犯,这些东西就随时可能烟消云散。
过年的时候,街上的店铺都关了门,人人都回家团圆。
他就一个人守在店里,煮一碗速冻饺子。
他不敢给家里打电话,也不敢寄钱。
他怕哪怕一点点的联系,都会把警察招来。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
当年那个毛头小伙子,变成了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
当年的仓皇逃窜,变成了日复一日的小心翼翼。
他以为自己能藏一辈子。
2009年2月,当地公安机关开展人口清查。
民警挨家挨户核对身份,查到他的门店时,让他出示有效证件。
他拿不出来。
他说身份证丢了,正在补办。
民警问他的户籍地,问他的家人情况,他答得前言不搭后语,眼神一个劲地往边上飘。
民警觉得不对劲,把他带回了派出所。
坐在派出所的椅子上,他看着墙上的警徽,忽然就松了劲。
他说,你们别查了。
我不是王顺全。
我叫王金全,是1988年从邛崃监狱逃出来的。
说完这句话,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好像压在胸口二十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所有事情。
2009年3月24日,邛崃市人民法院在邛崃监狱公开审理了这起案件。
法院认定,王金全主动供述脱逃罪行,属于自首情节。
最终以脱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合并之前盗窃罪尚未执行完毕的刑期五年八个月零十二天。
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
法院同时明确,王金全逃亡期间通过合法经营取得的财产,属于合法财产,依法予以保护。
消息传开,雅安很多认识他的人都愣住了。
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家纺老板,那个常给敬老院送东西的王老板,居然是个逃了二十年的越狱犯。
有人替他可惜。
说当年要是不跑,八年刑满早就出来了,凭着这股干劲,说不定也能做成大生意。
王金全自己没说什么。
他穿着囚服,回到了当年逃出去的那座监狱。
围墙还是那道围墙。
只是站在墙里的人,整整老了二十岁。优质故事创作激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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