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石油工业部副部长康世恩进京汇报工作,刚念了几句,毛主席笑着摆手打断:“你不要念了,你那里有本本,我这里也有本本,就随便说吧!”
1956年2月,北京的天还冷着。
中南海的院子里,槐树没发芽,风一吹,光秃秃的枝丫轻轻响。
2月26日这一天,康世恩起了个大早。
他把汇报材料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纸页都翻得起了毛边。
就在不久前,他刚从苏联回来。
整整五个月,他把巴库的大油田看了个遍,笔记本记了一本又一本。
那时候他四十岁,是石油工业部副部长。
部长李聚奎和他一道去,两个人坐在车里,谁也没多说话。
那些日子,毛主席正在中南海一个部一个部地听汇报。
前前后后,一共听了三十五个部委,为的是摸清这个国家的家底,琢磨中国自己的建设路子。
轮到石油工业部,康世恩心里是绷着的。
新中国成立才七年,石油是压在人心头的一块石头。
那会儿中国的油,大半要从外头买,老百姓点灯的煤油,都习惯叫一声洋油。
西洋的地质专家来过几趟,摇着头说,中国地质太老,生不出大油田。
这话听着丧气,可中国的找油人不服这口气。
西北的玉门,陕北的延长,新疆天山南北的戈壁滩上,钻井队背着锅、扛着铺盖卷,走到哪儿,钻到哪儿。
康世恩就是从这些地方一步步走出来的。
他念过清华的地质系,后来随军接管玉门油矿,在山沟里摸爬滚打,闻惯了原油那股又苦又腥的味儿。
哪片石头底下有希望,他心里自有一本账。
一年产多少油,缺多少油,哪里有油田,哪里打了空井,一笔一笔,他都写进了那沓纸里。
每一个数字,他都核对了一遍又一遍。
进了颐年堂,毛主席已经坐在那里了。
康世恩定了定神,翻开第一页,照着提纲念了起来。
他念得很认真,语速不快,生怕漏掉一个数字。
才念了几句,毛主席笑了。
毛主席摆了摆手,把他的话头打断。
你不要念了。
你那里有本本,我这里也有本本,就随便说吧。
康世恩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见毛主席靠在沙发上,神情是松快的,像是要拉家常。
那一沓熬了好几个通宵写出来的提纲,忽然就轻了。
他合上本子,开始用嘴说。
说哪里的地质构造有希望,说钻井队在野外怎么干活,说工人冬天手冻裂了,还扶着刹把不肯撒手。
毛主席听得很细,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
地质年代怎么划分,石油是怎么生成的,地下的油藏是什么样子。
中国这么大的地盘到底有没有油,洋人那句中国没有石油的话,站不站得住脚。
康世恩讲自己在西北看到的构造,讲那些冒过油苗的地方,讲找油人心里那点不服输的底气。
有些问题,书本上没有现成的答案,得靠脚下跑出来的见识。
他答得实在,知道的就说知道,拿不准的就说拿不准。
毛主席不爱听照本宣科的话,这是出了名的。
他说过,谁要念稿子,他就打瞌睡,以示反对。
本本上的字是死的,人嘴里的话才是活的。
那一回,从上午一直说到过了晌午。
听说苏联巴库的油田,几十个油层叠在一起,毛主席说,那是架起来的楼房啊。
他说,这样的油田开起来省钱,你们也要给中国找几个这样的楼房。
末了,毛主席讲,搞石油要有一股劲,革命加拼命。
要给石油上多投些钱、多配些人,多打些探井。
井打多了,油才肯出来。
这几句话,康世恩记了一辈子。
从颐年堂出来,外头的风还是冷的,他心里却是烫的。
那时候的中国,一年的石油产量少得让人着急。
多少台机器张着嘴等油喝,多少辆汽车因为缺油,趴在地上跑不起来。
找油的人心里,谁都憋着一口气。
后来的岁月里,大庆出油了。
一个又一个油田,在东北的荒原上、在西北的戈壁里,立了起来。
帐篷搭起来,井架一座接一座竖起来,钻机日夜不停地响。
有人跳进泥浆池,用身体搅拌泥浆,这样的故事后来传遍了全国。
当年那句中国贫油的断言,也被一口口油井砸得粉碎。
中国人用自己的油,一点一点摘掉了贫油的帽子。
这都是后话。
只是在1956年那个清冷的上午,还没人知道后来会是什么模样。
人们只知道,国家缺油,得拼命找,找不着,就接着找。
那位摆手不让念稿子的人,要听的从来不是漂亮话。
他要听的,是地底下真实的动静,是井架上真实的风声。
是这个国家一步一步往前走时,那实打实的脚步声。
纸面上的本本可以翻篇,日子却是一天一天过出来的,油是一口井一口井打出来的。
天底下的事,大抵都是这个道理。优质故事创作激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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