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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时,云南一带盛产各类金属矿藏,挖矿的工人有时会遭遇坑道塌方被埋在地下,经过几

明清时,云南一带盛产各类金属矿藏,挖矿的工人有时会遭遇坑道塌方被埋在地下,经过几十上百年,被地下的金属精气滋养,尸体没有腐烂,但形体还能活动,人称“干麂(jǐ)子”,也就是遇难矿工尸变。

挖矿的人,苦于矿洞底下漆黑一片,如同永夜,大多在额头点一盏灯,凿开地面进到矿坑。倘若遇上干麂子,干麂子会十分欢喜,对着活人喊冷,讨要烟抽。给它烟,它很快就抽完吸尽。然后长久跪在地上,哀求矿工把它带出矿洞。

挖矿的人就跟它说:“我到这里来,本就是为了金银,不会白白费力救你出去。你知道金矿矿脉在哪里吗?”

干麂子就带路指引,让人找到矿脉,矿工往往能收获大量矿石。等到快要出洞的时候,矿工就哄骗它说:“我先出去,拿篮子来接你出山洞。”

于是用绳子拴好竹篮,把干麂子吊到半空中,就直接割断绳索,干麂子便摔落下去死掉。

有个矿场管事心怀仁慈,怜悯这些干麂子,居然把七八个干麂子全都拉到洞外。谁知一干麂子接触到外面的风,身上的衣服、皮肉骨骼立刻化成一滩水,散发出腥臭的毒气。凡是闻到这股气味的人,全都染上瘟疫死去。

从这以后,矿工要是把干麂子吊上来,就一定要割断绳子摔死它,害怕沾染毒气丧命。可若是不去救它,又怕它一直纠缠骚扰。

还有一种说法:如果活人多、干麂子数量少,众人就把干麂子捆起来,让它背靠土墙,四周用泥土封严实,堆成土墩,土墩上面摆上灯台,这样干麂子就不会再作祟害人。要是活人少,干麂子数量多,人就会被它们纠缠住,活活缠死。

有个年轻矿工名叫阿石,一日深入旧矿,巷道幽深,灯火昏黄,忽闻暗处传来瑟瑟声响。

一个面色灰败的干麂子缓步走出,浑身蒙着矿土,瑟瑟发抖,依旧讨要烟丝,跪地苦苦哀求,眼角淌下浑浊泥水。阿石心中不忍,又记起前人的教训,不敢轻易将它带出洞口。

干麂子便领着他穿行曲折矿道,指给一处藏金矿脉,矿石闪闪发亮。阿石得了丰厚矿料,心中大喜,可望着苦苦叩拜的干麂子,又想起那管事的往事,若是吊出洞外,毒气外泄,满矿场的人都要遭殃;若是割断绳索,又实在于心不忍。

他不愿行欺骗加害之事,也不敢将它放出洞去。思索良久,便依老法子,寻一处结实土壁,哄劝干麂子靠在墙边。干麂子似有察觉,不住哀号,声声皆是想要重见天日的执念。

阿石咬着牙,招呼同来的工友,一齐取来湿泥,层层垒砌,将它封在土墩之内,顶上安放一盏油灯。泥土封合的瞬间,洞内的哀鸣渐渐微弱消散。

自那之后,每到深夜,那座土墩之内,时常传来幽幽低语。下矿路过此处的矿工,总会往灯台添上一点灯油。没有人再将干麂子带出地面,也不愿再亲手将它摔死。

漆黑幽深的矿坑之下,无数枉死之人困于土石之间,金银遍地,却埋着数不尽求而不得的冤魂。那些被泥墙封住的不只是僵尸,更是一代代矿工埋于地底,渴望重见天光的残念。

备注:编自清代志怪传闻《续子不语》“干麂子”一文。云南矿洞传说里的遇难矿工尸变,映射古代挖矿塌方频发、矿工命如草芥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