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信写得漂亮，可“人力总监”为啥查无此人？

9月2日，星宇股份的业绩说明会上，董事长周晓萍第二次就“批量劝退应届生”事件公开道歉。她说公司正在政府部门指导下落实措施，已经重新审视用工制度。话说得挺漂亮，态度看着也挺诚恳。

可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光道歉还管用吗？

咱们把时间拉回今年7月。星宇股份一口气招了440名2026届高校毕业生。这些学生过五关斩六将，好不容易拿到offer，高高兴兴办了入职。结果呢？进公司才一个月出头，就被叫去谈话。

谈什么？两条路自己选：要么签“个人原因”离职，拿半个月工资走人；要么调去流水线“打螺丝”，按普工算钱。录音里公司的人说得明白：“所有的招聘需求都关闭掉了。”学生追问既然需求关了为啥还招人，对方回了一句“这个事情来得也很突然”。

突然？440个人的招聘计划，说关就关？

最后107个人走了。7月入职，8月被劝退，一个月的时间，应届生的身份没了，校招的黄金窗口也错过了。

8月25日，常州市人社局通报了这件事。通报说得很克制——协商过程“方法简单生硬，缺乏充分有效沟通”。企业被要求道歉，人力资源总监被停职。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比劝退本身更让人看不懂。

有记者去查了一下这个被停职的“人力资源总监”。星宇股份的招股书里翻遍了，没有这个职务。官网公示的管理序列是“初级者—班长、组长—主任—部长—副总”，根本没有“总监”这个层级。在职员工也说了，公司没有“人力资源总监”这个岗位，人力资源部是副总经理负责，下面就是部长。

那问题来了——人社局通报里那个被停职的“人力资源总监”，到底是谁？

公司后来的回应是：“总监级别比部长高，相关人员已停职，具体是谁不太方便透露。”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一个上市公司，连自己有没有这个岗位都说不清楚？一个被停职的高管，连名字都不敢报？

你品，你细品。

再说回那107个被劝退的学生。他们当初应聘的可是研发、技术岗。结果呢？入职就被安排进车间，干的是一线工人的活。有人2023年就进星宇实习了，HR说的工艺岗、质量岗，结果6个月全在车间搞SMT贴装、PCB灯板全检。转正的时候只给“预备班长”，白夜班倒，一班12个小时。

这哪是招人才，这分明是招廉价劳动力。

更扎心的是一组数字。星宇股份的员工从2024年底的10426人，降到了2025年底的7532人。一年少了将近3000人。同期劳务外包工时从238万小时涨到了1000万小时以上。正式工越减越少，外包越用越多。

这套操作在业内不新鲜。减少正式工、增加外包，用人成本下来了，风险也转嫁出去了。可问题是，这套组合拳打到了应届生头上。

有人说这是公司经营出了问题。星宇股份2026上半年营收68.84亿元，增长了1.87%，可净利润降了5.26%。利润在下滑，日子不好过。可日子不好过就能这么对待刚出校门的孩子？

还有人猜这是为了冲上市才招的人。星宇股份正在冲刺港股IPO。招一批高学历应届生，ESG报告上好看，投资者看着也放心。等上市的事差不多了，人再用不起了，就往外赶。

这些猜测有没有道理？不好说。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招440个人，不是一个HR能拍板的。劝退107个人，更不是一个HR能决定的。

这么大的事，董事长真的不知情？

周晓萍9月2日道歉的时候说，公司“已就部分不实报道向网信和网安部门投诉举报”。这话的意思大概是：我认错，但有些事你们说的不对。

可那些被劝退的学生，他们说的对不对？录音里公司的人说“所有的招聘需求都关闭掉了”，这是不是真的？合同先签空白、事后才拿回来，这是不是真的？离职证明写“个人原因”，可明明是被迫走的，这算不算糊弄？

事情闹到现在，奔驰启动了专项调查，大众也介入了，港交所收到了投诉。一家年营收超150亿的上市公司，因为107个应届生的事，被客户调查、被交易所核查。

值吗？

星宇股份8月27日发了致歉信，承诺给走的人发3个月求职补贴，11月底前找不到工作再给6个月工资补偿。比最初那半个月工资强多了。可就像有人说的，校招的时间窗口就那几个月，8月底被解约，整个秋招都错过了。发再多的钱，能把错过的机会买回来吗？

那些签了“个人原因”离职的孩子，档案里记着一笔“主动辞职”。下回找工作，背调打过来，用人单位怎么看？他们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这事说到底，不是107个人的事。是一个企业怎么对待信任它的年轻人，是一个上市公司怎么对待自己的社会责任，是一个董事长在“不知道”和“管不了”之间到底有没有第三条路。

周晓萍道歉了。可道歉之前，那107个孩子被约谈的时候，她在哪？那个“查无此岗”的人力资源总监被停职的时候，又是谁下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