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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喝的黄酒到底有多低度?按现代标准换算,可能还比不上一瓶普通啤酒。 宋代以前

古人喝的黄酒到底有多低度?按现代标准换算,可能还比不上一瓶普通啤酒。

宋代以前,绝大多数中国人手里的那杯酒,是发酵出来的,不是蒸馏出来的。

关于中国蒸馏酒出现的确切时间,学界至今仍有争议,有人认为唐代已有雏形,有人认为要到宋元之际才成形。

《本草纲目》里,李时珍留下一句评语:"烧酒非古法也,自元时始创其法。"

这句话写于明代,说的是在他看来烧酒属于相对晚近的事物。无论哪种说法更接近事实,有一点可以确认:在中国漫长的历史里,大多数时期,人们饮用的一直是发酵酒。

而发酵酒的酒精含量,受一条生物学边界的约束,跨不过去。

发酵过程依赖酵母菌的工作。酵母菌把糖分转化为酒精,但当液体中酒精浓度升到一定程度,酵母菌的活性受到抑制,最终停止工作。

这个临界点,理论上大约在14%至15%左右。

不经蒸馏,单靠自然发酵,酒精度很难突破这个上限。实际情况往往更低,古代酿造技术相对粗糙,原料配比、温度控制、水质,都会影响最终的结果。

现存最早完整记载酿酒工艺的农书,是北魏贾思勰写的《齐民要术》,成书约在6世纪上半叶。

书中记录了多种酿酒方法,发酵时间从数日到数十日不等,成品风格从清到浊各不相同。

其中"醴"(lǐ)这种酒,是所有发酵酒里度数偏低的一类,在先秦典籍里多次出现,曾经是普通场合的常见饮品。

醴的酿造方式,决定了它的度数上限。

用粮食快速发酵,时间短,糖分转化不完全,残留甜味明显,酒精度因此相当有限。

现代食品史研究者在讨论这类酒时,通常把它归入度数很低的发酵饮品范畴,与今天的低度米酒饮品或淡啤酒的区间有一定重叠。

要说"比不上一瓶普通啤酒",指的主要就是醴这一类,不是所有古代酒。

当然,发酵酒的种类相当多,度数分布是一个范围,不是一个固定数字。

宋代朱肱写的《北山酒经》是流传至今的重要酿酒专著,里面记载了多种工艺,包括反复投料的方式,也就是在发酵进行中追加原料,以维持更高的最终酒精度。

这种方法可以让成品在自然发酵上限附近产出度数较高的酒。

但这类工艺复杂,成本不低,并非日常普遍消费的对象。普通人喝的浊酒,带着酒糟、颜色混浊,发酵时间短,度数自然在低端。

清酒工序更讲究,度数相对高一些,但因为成本,饮用人群有限。

古代文人写饮酒,用的单位有时候乍一看惊人,"斗酒"是常见说法。但汉代的一斗,容量约相当于今天的两升左右。

两升低度发酵酒,折合酒精含量,和喝几瓶啤酒的酒精摄入量在同一个量级,称不上豪饮。要是碰上醴这类东西,喝得更多也不稀奇,因为度数在那里。

计量单位和酒精度数放在一起看,古人饮酒的那些记录,有时候需要重新校准一下感受。

蒸馏技术普及之后,情况发生了根本性变化。

蒸馏的原理,是加热发酵液体,让酒精和水因沸点不同而分离,收集蒸气再冷凝成液体,最终成品酒精浓度远高于发酵的自然上限。

李时珍在《本草纲目》里记述烧酒的制法,并注明这种酒"能烂五脏",与他描述其他发酵酒的措辞明显不同。两者在实际体感上的差距,写书的人心里清楚。

烧酒普及之后,人们对"喝多少算多"的判断,跟着重新校准了一遍。

在这之前的那些饮酒记录,放回当时的语境,和今天读起来的感受,可能不太一样。

醴在唐宋之后逐渐淡出日常饮用,最终从普通人的餐桌上退场,被度数更高的发酵酒替代,后来又被蒸馏酒进一步替代。

这个过程没有明确的历史节点,是一个缓慢的迁移,史书里没有专门记录哪一年、哪个地方,醴从日常变成了稀罕物。

《齐民要术》里的醴的酿法,今天还有人按照原始记载复原尝试,拿来和现代酒类对比。喝完之后通常会说:原来这就是古人日常喝的东西。

说完这句话,通常会沉默一下。

然后倒上一杯,喝完,酒劲很小。

参考来源:
《齐民要术》,[北魏]贾思勰著,缪启愉校释,中国农业出版社,1982年
《北山酒经》,[宋]朱肱著,收入《丛书集成初编》,中华书局
《本草纲目》,[明]李时珍著,人民卫生出版社,198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