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梵体育网

汉代基层官员的考核制度,被一批出土竹简完整记录,让现代公务员看了直呼严苛。 1

汉代基层官员的考核制度,被一批出土竹简完整记录,让现代公务员看了直呼严苛。

1993年,江苏省东海县一座汉代墓葬开启,随葬品里有一批竹简。

考古人员整理之后发现,墓主生前是东海郡的地方官员,随身带进棺材的,是一份完整的官府档案。

人口册、土地册、官员考绩名单,一份接一份,清晰完整,就像有人把整个郡的行政状况压缩进了一口棺材。

这批竹简后来被称为尹湾汉简。

其中有一件东西,让研究汉代官制的学者盯了很久,一张记录当地官员考核结果的名单,每个人的职位、资历、评定等次,逐一列明,没有任何含糊的地方。

那是两千年前的人事档案,保存程度好到让人有点不适应。

要理解这批档案的意义,得先说汉代地方官员的考核制度是怎么运转的。

汉代对官员的日常考核,有一套叫"上计"的制度。

每年秋冬,地方郡县要把本年度的各项数据汇总成账簿,主要包括户籍人口、垦田数量、税收完成情况、刑案处理结果,以及官员队伍的人数和变动情况。

这份汇总叫"计簿",由专门的计吏带着逐级上报,最终送达中央。

《汉书·百官公卿表》对这套制度有总体说明,但具体操作细节,正史里写得相当简略。

研究者一直知道这套制度存在,但对基层实际如何执行,始终缺乏直接证据。尹湾汉简的价值,正好卡在这个缺口上。

这批简牍出自西汉晚期,墓主身份,学界根据随葬品和简文综合分析,认为其担任过东海郡功曹史一类的职务,专门处理人事档案。

带进棺材里的,很可能就是生前经手的实际公务档案。

其中一件被称为"集簿"的文书,记录的是东海郡某年度的行政总账:下辖多少个县,辖区内有多少户、多少口,耕地多少顷,各类人员多少名,鳏寡孤独有多少人,犯罪案件的大致分布。

另一批简则是官员名册,记录了东海郡当时的吏员情况:每人的职位、任职年限、考核等次,逐条列出。

具体看官员考核这一块,名册里的信息透露出不少细节。

汉代地方官员的考核,以年为单位,每年一次,称为"课"。

课的标准覆盖面颇广:户口有没有增长,税粮有没有按时收上来,辖区内刑案的处理情况,农业生产的变动,以及官员自身有无违规记录。

评定优异的,可能获得升迁或赏赐;评定低劣的,轻则俸禄被扣,重则降职,甚至被罢黜。

尹湾汉简里的吏员名册,把这套机制变成了可以核对的东西:某人任职若干年,考核若干次,结果记录在旁边,清清楚楚,换一个人再来一遍。

这种精细,让研究者有时感到意外。

除了尹湾汉简,居延汉简提供了另一个视角。

居延汉简出自甘肃和内蒙古交界地带,以边塞军事行政文书为主,包含大量戍卒的日常管理记录:点名、换班、粮食领取、物资核查,散碎但细密。

戍卒每月的出勤要逐日记录,未到岗须注明原因,谁经手了什么,文书上都有痕迹。这套记录体系背后,是一套把责任落到个人的管理逻辑。

居延汉简和尹湾汉简放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相当完整的横截面。正史里关于汉代考核制度的记载,给的是制度框架。

竹简给的是另一层:当时的人实际上在做什么,记录成什么样子,管理的颗粒度细到哪里。

当然,这套制度并不总是被严格执行。正史里有地方官员虚报户口、伪造账目的案例。学界在使用这批材料时,不把局部文书的精细程度等同于整个帝国行政的平均水平。

一份档案能留到今天,本身就有相当程度的偶然性。

尹湾汉简留下来,是因为那位官员随葬了这批文书,而棺材所处的土层条件恰好适合有机物保存。居延汉简留下来,是因为西北干燥的气候让埋在沙土里的木简挨过了两千年。

换个地方、换个土壤条件,这些东西早就没了。

那位把档案带进棺材的东海郡官员,名字没有被确认下来。生前经手这批文书,每年汇总数据、整理名单,大概也没有料到有一天这些东西会成为另一个时代的研究材料。

只是,那份考核名单上,每个人旁边都记了等次,哪年评了什么,一笔一笔,没有遗漏。

写这些的人,当时只是在做份内的事。

参考来源:
连云港市博物馆等:《尹湾汉墓简牍》,中华书局,1997年
甘肃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等:《居延新简》,文物出版社,1990年
廖伯源:《简牍与制度——尹湾汉墓简牍官文书考证》,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