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深夜,郑苹如被押至树林枪决。特务垂涎其美色,迟迟不忍下手。她突然开口说了句话,特务竟成全了她。
当时,在行刑现场,特务队长林之江握着枪,迟迟没能动手。
常年待在刑场,他见惯各类死亡场面,以往执行枪决,从来不会迟疑。这一刻,他内心却产生波动。
即将赴死的郑苹如,刚熬过76号魔窟的严刑折磨。身上衣服破损,神情却十分平静,看不出半点恐惧。
趁着林之江失神,郑苹如率先开口打破沉寂:“开枪准一点,不要打坏我的脸。”
声音不大,字字清晰。
林之江迅速回过神,压下杂念,遵照她的请求,枪口对准她的胸口。
很多人听到这句遗言,第一反应都觉得,这只是富家女子临死在意容貌。但史料记录,这是郑苹如作为地下特工,生命最后一次冷静博弈。
从被捕那一刻,她就明白,自己的一言一行,都会被敌人拿来解读利用。
“我要保全的不是一张脸。”
她要守住的,是抗日战士最后的尊严。她可以接受死亡,但绝不向敌人求饶,不显露狼狈。她不愿让敌人借着损毁容貌,羞辱整个抗日力量。这是她对侵略者最直接的反抗。
郑苹如的出身自带特殊背景。父亲郑钺是浙江兰溪人,同盟会元老,民国司法界声望很高。母亲木村花子出身日本名门,婚后改名郑华君,一直同情支持中国革命。
“战争没来的时候,这样的家世是优势。”
抗战爆发,这份中日混血身份,变成绝佳掩护。郑苹如日语流利,也会吴地方言。她曾经登上《良友画报》封面,如果没有战争,她本可以安稳度日。时代动乱,把她推到地下抗日的一线。
上海沦陷后,郑苹如秘密加入中统情报组织。依靠人脉和特殊身份,她潜伏在日伪高层圈子,向外送出多份关键情报。
她最早传回汪精卫准备投敌的情报。重庆起初没有足够重视,直到汪精卫公开叛国,才认清这份情报的价值。
制裁大汉奸丁默邨的任务,交到郑苹如手上。丁默邨执掌76号特工总部,手上沾满抗日志士的鲜血,为人好色,还当过郑苹如就读民光中学的校董。有这层旧识,方便她就近接近目标。
1939年圣诞前夕,刺杀计划正式启动。
“陪我去挑一件圣诞大衣吧。”郑苹如以此为由,引诱丁默邨来到西伯利亚皮货店。
店外已经埋伏好中统人员,计划只要丁默邨在店内停留五分钟,刺杀就可以完成。
但丁默邨是老牌特务,警惕性极强。他透过橱窗玻璃反光,发现门外形迹可疑的埋伏人员:“你慢慢挑选,我先走一步。”
话音刚落,他转身冲出店铺,钻进防弹汽车迅速离开。伏击人员来不及反应,第一次刺杀就此失败。
组织立刻通知郑苹如撤离上海,她完全有机会脱身。但丁默邨很快查清她的身份,放出狠话,如果她不自首,就对郑家全家下手。
一边是自己的生路,一边是家人安危,郑苹如做出出人意料的选择。
她和家人吃完最后一顿团圆饭,留信告知父亲自己平安,之后主动走进76号魔窟。旁人都说她冲动愚蠢:“我躲得过今天,躲不过明天。”
她清楚丁默邨手段狠辣,打算用自己换取全家平安。怀里还藏着一把袖珍手枪,她依旧盼望寻找机会完成锄奸任务。
入狱之后,郑苹如遭受残酷审讯。丁默邨妻子赵慧敏、李士群妻子叶吉卿对她百般施压,逼迫她招供中统组织信息。
面对审讯,她始终一口咬定:“我报复他,只是被他欺骗感情,心生怨恨而已。”
她刻意把政治锄奸,包装成男女情感纠纷。汪伪当局本想顺着线索挖出重庆地下网络,案件被定性为风月纠葛之后,就没办法大规模搜捕地下人员。
整整三周,敌人没有拿到任何有效口供。上海中统借着这段时间,完成人员转移和情报销毁。
日伪审不出线索,转头胁迫郑钺。他们提出条件,只要郑钺出任汪伪政府高官,就释放郑苹如。
郑钺断然回绝:“我追随孙中山革命,只为救国救民,绝不做汉奸。”
父亲的坚定立场,彻底断绝郑苹如的生还希望。汪伪政权下达枪决命令。
1940年2月深夜,郑苹如被押往沪西荒地行刑,年仅23岁。敌人特意选靠近郑家老宅的地点,想用枪声打击郑钺,郑家始终没有屈服。
郑苹如牺牲之后,郑钺悲愤成疾,1943年抱憾离世。哥哥郑海澄放弃日本飞行学业回国参军,1944年在对日空战中牺牲。未婚夫王汉勋身为空军上校大队长,同年执行任务殉国。
母亲郑华君接连承受亲人离世的打击,独自支撑家庭,受尽误解,依旧坚持教育后代爱国。1966年,她在台湾病逝,蒋介石题写“教忠有方”挽幛悼念。
郑家两代人,用生命践行家国忠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