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军被俘最高将领吴成德,回国后被开除党籍军籍,生活艰苦。1996年,吴成德将军与世长辞。他的一生可谓传奇而坎坷,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
吴成德是抗美援朝时,志愿军被俘人员里职务最高的,他早年参军入党,抗日战争、解放战争都打过仗,新中国成立一年后,他赴朝参战,担任志愿军60军180师代政委、师政治部主任。
1951年,抗美援朝第五次战役打响,这是志愿军入朝作战规模宏大、战况极其惨烈的一战。战线推进过快,后勤补给跟不上,加上敌我装备差距巨大,部分部队陷入险境。吴成德所在的60军180师,在友邻部队后撤之后,不幸陷入敌军重兵合围。连日连续作战,官兵早已疲惫不堪,粮食、弹药、药品消耗殆尽,数倍于己的敌人从四面收紧包围圈,突围之路布满荆棘。
身为代政委,吴成德与师长分工,组织部队分散突围。就在他本有机会骑马冲出包围圈的时候,看到山沟里滞留了三百多名重伤员。伤员大多失去行动能力,无法跟随大部队突围。如果他带队独自撤离,这些伤员几乎没有生存希望。一番抉择之后,吴成德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开枪击毙战马,放弃突围机会,留下来带着伤病员就地转入深山,依靠山地环境和敌人周旋。
很多人会误以为,他只在山里坚持了十几天。真实史料记载,吴成德带着这支伤员队伍,在朝鲜敌后坚持14个月游击斗争。漫长的岁月里,他们昼伏夜出躲避敌人不间断的搜山,没有粮食就挖野菜、啃树皮,没有药品,伤员的伤口只能硬扛。队伍人数在饥饿、伤病、敌军围剿之下不断减少,到最后只剩下寥寥数人。在一次外出寻找食物时,弹尽粮绝、体力耗尽的吴成德被敌军捕获,成为整个抗美援朝战争中被俘职务最高的志愿军指挥员。
被俘之后,敌人清楚吴成德的分量,用尽手段策反、威逼。敌人许诺优厚待遇,逼迫他发表损害祖国和志愿军声誉的言论,被吴成德严词拒绝。利诱不成,便是单独关押、严刑折磨。在釜山战俘监狱,他承受肉体折磨,却始终守住立场,没有泄露任何军事机密。
战俘营内,吴成德暗中联络被俘党员和骨干,秘密组织对敌斗争,保护被俘战友,抵制敌人的洗脑图谋。在漫长的战俘岁月,他始终心念祖国,没有做出任何背叛信仰、背叛军队的行为,用钢铁般的意志守住一名政工干部的气节。
1953年9月,朝鲜停战协定生效,战俘交换启动,吴成德终于踏上归国的土地。归国之后,所有被俘归来人员都需要统一接受历史审查,这是当时的制度安排。按照彼时的政策标准,吴成德被认定负有被俘相关责任,受到开除党籍、开除军籍的处分,离开军队,被安置到辽宁盘锦农垦局大洼农场担任副场长。
盐碱滩的农场,条件艰苦。昔日指挥部队的师级干部,从此扎根田间,常年参与繁重农事劳动。后来在历次政治运动中,他也多次受到冲击。吴成德为人沉默内敛,踏实肯干,很少向外人讲述朝鲜战场上的经历,更不会抱怨诉苦。身边工友只知道这是一位吃苦耐劳的老干部,并不知晓他在朝鲜绝境之中的经历。即便生活清贫,他依然默默记下180师牺牲战友的名字,坚持书写申诉材料,希望历史能够还原战场真相。
时光来到八十年代,国家启动历史遗留问题复查。1980年中央出台74号文件《关于志愿军被俘归来人员问题的复查处理意见》,实事求是重新看待志愿军被俘归来人员的历史问题。经过组织重新核查,确认吴成德在敌后游击、战俘营斗争期间,立场坚定,坚守军人气节。1982年,吴成德恢复党籍,按军级干部落实待遇,历史问题得到纠正。这一年,他已是七十岁的老人,迟到的公正,终于到来。
1996年3月,吴成德在山西运城离世,享年85岁。
回看吴成德的一生,从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再到抗美援朝,半生戎马。危急关头,他选择留下陪伴伤员;身陷战俘营,酷刑之下不改忠诚;遭受处分的漫长岁月,隐忍耕耘,从未丢掉军人底色。
180师的失利,是复杂战场环境叠加多重客观因素共同造成的结果,不能简单归责于个人。吴成德的命运,也是当年数千名志愿军归俘群体的缩影。那段特殊年代留下的历史波折,随着拨乱反正,得到重新审视与公正评价。历史不会忘记那些在绝境中依旧坚守家国大义的志愿军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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