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美元一桶的俄罗斯原油，中国一单就是5亿桶，算下来300亿美元的大买卖，可最后结账的时候，我们不掏美元，用人民币结算。

有人调侃说，这不就是国家版“打白条”嘛？

账先摆到桌面上。5亿桶俄罗斯原油，如果按每桶60美元计算，就是300亿美元；按一美元兑换7元多人民币粗略折算，金额超过2100亿元。

油轮从远东港口出发，管道里的原油不停往中国输，等到结账时，双方账户里走的却不一定是美元，而可能是人民币和卢布。有人看到这里就乐了，说这不是国家版“打白条”吗，拿自己印的钱换人家的真石油，听着似乎挺占便宜。

我觉得，这个说法有网感，但真把账本翻开，事情比一句“白条”更有分量。现有权威公开资料并未披露一笔“5亿桶、300亿美元、一次付清人民币”的单独订单，这个数字更适合做规模换算。真实的买卖比它还大。

2013年，俄罗斯石油公司和中国石油签过一份25年供油协议，计划供应3.65亿吨原油，俄方估算总值约2700亿美元。按一吨约7.4桶折算，总量超过27亿桶。

再看已经发生的交易。中国海关数据表明，2024年中国从俄罗斯进口原油1.085亿吨，折合每天约217万桶，全年接近8亿桶，俄罗斯继续是中国第一大原油供应国。

换句话说，拿5亿桶来算一张账单，并不算把体量说大了，只是不能把全年、多家公司、多条运输线路的交易，硬说成某天签下的一张采购单。我认为，自媒体可以把数字讲得直白，但不能为了热闹把长期贸易说成一锤子买卖。

油当然不是白拿。合同写明用人民币结算后，中国买方照样要按价格、数量和交割条件，把钱打进卖方账户。俄罗斯收到的不是“以后再说”的欠条，而是能够入账、支付、兑换和储备的货币。换掉的是付款工具和清算通道，不是把300亿美元一笔勾销，价格和汇率风险也不会消失。

那俄罗斯为什么愿意收？我认为，最直接的原因不是讲情怀，而是这笔钱确实花得出去。2024年中俄贸易额达到2448亿美元，按人民币口径约1.74万亿元。俄罗斯把石油、天然气和其他商品卖到中国，同时又从中国购买汽车、机械设备、电子产品和日用商品。

卖油收到人民币，转手就能付给中国供应商，中间少换一次美元，也少绕一层美元清算体系。钱从贸易里来，又回到贸易里用，这套循环能转起来，人民币就不是躺在账上的数字。

俄方公布的数据也很直观。2024年5月，俄罗斯总统普京称，中俄商业交易中人民币和卢布占比已经超过90%；到同年10月，他又表示这一比例达到95%。

这里要注意，公开表述说的是人民币和卢布合计，并不是每一船俄罗斯原油都只收人民币。不过在我看来，比例走到九成以上，已经说明本币结算不是试试看，而是双方贸易里的主要做法。

俄罗斯央行行长纳比乌琳娜在2024年也公开表示，人民币在俄罗斯结算、金融交易和存款中的占比明显上升，中国在俄罗斯进出口中的分量同步扩大。她说得很实在，人民币对俄罗斯经济的影响主要通过贸易渠道传导。

我理解这句话并不复杂：俄罗斯企业手里有人民币，是因为卖出了商品；愿意继续拿人民币，是因为还能买到需要的商品。只要进出口两头都有量，这种货币就有使用场景。

人民币跨境结算也不是双方财务人员在聊天软件里对个数字。到2024年6月底，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IPS已有148家直接参与者、1396家间接参与者，分布在116个国家和地区，业务可覆盖184个国家和地区。银行要做清算、合规审查和入账，每笔都有记录。我觉得，把这叫“白条”，调侃可以，真拿来解释国际贸易就会跑偏。

从中国的角度看，我当然更愿意看到大宗商品多一种结算选择。过去买石油，要准备美元，再通过以美元为中心的银行体系付款，除了油价还要盯汇率和通道。现在双方认可人民币，企业可以少做一次换汇，减少第三方货币带来的成本。俄罗斯需要稳定买家，中国也需要分散能源来源，双方都有选择。

我认为，这才是“新时代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落到买卖里的样子。俄罗斯需要长期市场和能使用的结算货币；中国需要稳定能源，也希望人民币在真实贸易里被更多使用。两边把供货、付款、运输和采购接成长期安排，合作才不会只停在发布会的话筒前。

所以我看这笔账，重点不是“我们没掏美元”，而是用什么货币完成真实付款。美元没出现在账单上，不等于钱没付；人民币出现了，也不是凭空换走石油。过去不少大宗商品交易离开美元就不好办，现在中俄之间已有另一条能运转的路。

原油之外，还有天然气、煤炭、农产品和设备贸易。路一旦走通，结算选择就多了，别人想靠卡住一条通道影响买卖，难度自然会上升。在我看来，这不是占谁便宜，而是把做生意的主动权握在交易双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