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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判断一个人是否说谎,有一种方法沿用两千年,今天的测谎仪原理与之如出一辙。

古代判断一个人是否说谎,有一种方法沿用两千年,今天的测谎仪原理与之如出一辙。

1921年,美国生理学家约翰·拉森研制出一套比较完整的早期测谎装置。这套仪器能够同步记录人体的呼吸频率、心率和皮肤电导状态,试图从生理层面判断一个人是否在说谎。

两千五百年前,中国已经有一套官方审讯规范在做类似的事。

这套规范叫"五听",写在《周礼》里,是周代司法官员审案的正式操作程序。

从那里开始,历经汉、唐各朝的法律文本,反复被引用和传承。两套方法放在一起,观察对象几乎相同:人体在压力下产生的自主生理反应。

差别只在于,古人用眼睛,拉森用的是传感器。

《周礼》是中国古代官制文献的集大成之作,其中"秋官·小司寇"部分专门记载了司法程序,"五听"就在这里,原文是"以五声听狱讼,求民情"。

后面跟着对五种观察维度的逐条说明:辞听、色听、气听、耳听、目听。

这五个字里,"听"不只是听觉,而是通过感官系统全面感知被审者的状态。

历代司法官员在培训中都会接触这套方法。

唐代编纂的《唐律疏议》是现存最完整的中国古代法典之一,其中涉及刑事审讯的部分明确承袭了"五听"的框架。

从西周到唐代,再到明清,这套观察规范在官方司法文本中从未消失,大约延续了两千余年。

逐条看下来,每一条背后都有清晰的生理逻辑。

"辞听"盯的是言辞条理。人在刻意欺骗时,脑子里同时跑着两条线:回答眼前的问题,以及确保这个答案和之前说过的话不产生矛盾。

这种双轨运作会加重认知负担,通常的表现是语言卡顿、前后不一、细节反常地稀少或过于详尽。当代认知心理学里有类似的研究,说法有所不同,指向是相近的。

"色听"观察脸色。《周礼注疏》里的解释是"颜色变易",面部颜色异常波动被视为可疑信号。

生理层面,这是交感神经激活后的结果:心跳加快,外周血管收缩或舒张,面部微循环随之改变。这种变化有时肉眼可见,尤其对于久经审讯的老练官员来说。

"气听"关注呼吸。交感神经激活时,呼吸频率和深度都会发生变化,这属于不受意志完全控制的自主反应。现代测谎仪把这条曲线单独列出来记录,原因也在于此。

"耳听"历来是五条里解读分歧最大的一条。

一种解释是被审者用"没听清楚"来拖延答题时间;另一种偏向生理层面,指应激状态下耳部的充血发红。历代注疏里两种说法都有人认可,这里如实呈现,不做倾向性判断。

"目听"看眼神,这是五条里最直白的一条。

回避的目光、游移的视线、或者反常的过度注视,都被视为异常。这个判断标准,两千多年来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把五条合起来,会发现它们共同描述的是一个系统:人体在恐惧和心理压力下,自主神经的应激反应。这套反应不完全受意志支配,也正因为如此,才成了外部观察的可能切入口。

现代测谎仪的设计,选择的也是这个切入口。

测谎仪记录的皮肤电导率、呼吸、心率,都是交感神经系统激活之后的生理输出。

激活的触发条件,是个体处于心理应激状态,压力、恐惧、或者刻意欺骗时产生的负荷感。"五听"和测谎仪,观察的是同一套生理机制,目标也相同:通过外部信号,推断内部状态。

但两套方法面对的根本困境,也是一样的。

这套生理反应的触发,并不专属于"说谎"这件事。

一个对官府有天然恐惧感的人,一个因为正式审讯环境而产生紧张的无辜者,他们身体上出现的信号,和真正说谎者的信号高度相似,有时完全无法区分。

"五听"没有能力做到这种区分,测谎仪也一样。

美国心理学会在相关研究报告中明确指出,测谎技术的可靠性存在争议,关键问题之一是无法有效区分"欺骗引起的应激"和"情境本身引起的应激"。

美国联邦法院因此在大多数刑事案件中不将测谎结果作为独立定案依据,中国司法实践中,测谎结论也只作辅助参考,不具有直接定罪的效力。

从西周的法庭到今天的法庭,这个问题的答案没有实质性改变。

《周礼》在五听相关段落的周围,还包含对司法审慎的要求,大意是即便掌握了这套方法,审案仍然要慎重,不可轻率定论。

这是一句告诫,也说明写下"五听"的人,已经察觉到这套方法的局限所在。

他们没有电子传感器,但已经看到了问题所在。只是不知道,两千多年后有没有人真正解决它。

参考来源:
《周礼注疏》,[汉]郑玄注,[唐]贾公彦疏,北京大学出版社整理本
《唐律疏议》,[唐]长孙无忌等撰,中华书局点校本
《洗冤集录》,[宋]宋慈撰,群众出版社点校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