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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林忆莲向李宗盛提出离婚,李宗盛坦言:我年近半百,却要妻离子散,真的是嚎啕大哭,有天接到了前妻朱卫茵的电话。她问他还好吗,说自己刚刚从湾仔那边回来,经过一个唱片店,听到店里在放《当爱已成往事》。她说那一刻还是有点恍惚。这句话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李宗盛所有的“伪装”。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2004年,林忆莲向李宗盛提出离婚,李宗盛坦言:我年近半百,却要妻离子散,真的是嚎啕大哭,有天接到了前妻朱卫茵的电话。她问他还好吗,说自己刚刚从湾仔那边回来,经过一个唱片店,听到店里在放《当爱已成往事》。她说那一刻还是有点恍惚。这句话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李宗盛所有的“伪装”。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李宗盛抹了把脸,手心湿漉漉的。他清了清嗓子,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孩子上周给我打电话了,”朱卫茵的声音很平稳,“说你想带她们去加拿大住一段。”

“嗯。”李宗盛看着地板上散乱的稿纸,“换个环境,对她们也好。”

“你决定就好。需要我同她们讲,我就讲。”

“谢谢。”

又是沉默。但不像刚才那样让人窒息。

“你那首《山丘》,”朱卫茵忽然说,“上次听你提过一句。写完了吗?”

李宗盛看向茶几上涂改得密密麻麻的纸。“还没有。总是……差一点。”

“不急。”她说,“好的东西,都不急。”

他鼻头猛地一酸,赶紧仰起头,盯着天花板。电话里传来细微的电流声,还有她平稳的呼吸。许多年前,他熬夜写歌,她陪在一旁看书,房间里就是这样安静的,只有纸张翻动和笔尖划过的声音。那时他觉得太平淡,太闷,总想找点波澜。现在他坐在这片更死的寂静里,才听出那点安静有多珍贵。

“你……”他顿了顿,“身体还好吗?那个恐慌症。”

“老样子。学会和它相处了。”她语气里甚至有点轻松,“我现在教课,写东西,忙起来反而好。”

“那就好。”

“你也是。”朱卫茵说,“按时吃饭,少喝点酒。不是为了谁,是为你自己。”

通话结束。忙音响了很久,李宗盛才放下听筒。他蹲下身,慢慢收拾地上的稿纸,一张张抚平。看到那句“越过山丘,才发现无人等候”,他拿起笔,想了想,在旁边补上一行小字:“或许不必翻越。”

他走到窗边,天快亮了,远处泛起灰白。楼下的便利店开了门,店员在搬货。早起赶工的人站在路边等车,呵出一团团白气。平凡的一天又要开始。

他想起朱卫茵总在这样清冷的早晨为他准备外套,口袋里有时会摸出一张她手写的便条,无非是“记得吃胃药”或“录影带在左边抽屉”。他那时觉得琐碎,如今这些碎片却异常清晰。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大女儿发来的短信:“爸,妹妹的签证材料我整理好了,放你书房桌子上了。你记得看一下。还有,少抽烟。”

李宗盛看着那行字,许久,回了一个“好”。

他坐回沙发,重新拿起《山丘》的草稿。这一次,他没有再写失去或等候。他写了清晨的便利店,写了口袋里的便条,写了电话里平稳的呼吸,写了那些他曾以为不值一提的、却撑住了他整个人生的东西。

写到最后,他停下笔。窗外,天光已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