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梵体育网

我妈变了,变得让我有点慌 “今天喝点酒吧?” 我刚在餐桌前坐下,我妈已经在对

我妈变了,变得让我有点慌

“今天喝点酒吧?”

我刚在餐桌前坐下,我妈已经在对面坐着了。她今年八十三了,耳朵有点背,说话要大点声她才听得清。桌上菜都摆好了,冬瓜丸子汤、红烧肉、塘鳗、螃蟹、花生等等热腾腾地冒着气,碗筷整整齐齐——是我家保姆烧的。

我妈面前放着一杯白酒,透明的酒液在杯子里稳稳当当的。我的面前也放了一杯。

我愣了一下。三年前她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时候我过生日回家吃饭,自己开了一瓶啤酒,我妈隔着桌子眉头就皱起来了:“女人家喝什么酒?像什么样子!不知道给孩子做个榜样。”我回了一句“我又不是天天喝”,她直接从桌边站起来,把我剩的半瓶拿到厨房倒进了水槽。那天中午我没吃几口就走了,出门的时候听见她在后面叹气,我也没回头。

为这事,我们娘俩一个礼拜没说话。

可现在呢?酒已经倒好了,放在我面前,像等我进门才摆上去的。

“妈,你以前不是最烦我喝酒吗?”我坐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很纯很滋味,刚好。

她耳朵不好,我说了两遍她才听清。听完笑了,伸手把红烧肉往我这边推了推:“以前你年轻,我怕你喝多了在外面跌跌撞撞的。现在你都退休的人了,开车两小时后就可以了,喝两口能松快松快,我拦你做什么?”

她说得轻描淡写,我端着杯子没接话。退休这一年多,我确实没少跟她抱怨——抱怨自己腰也疼腿也疼,胃也有问题,怎么一眨眼就五十多了。每次我絮叨,她就坐在那儿听,也不插嘴,就“嗯嗯”地应着。

她说起以前的故事,又说自己什么都会吃身体好,我“哦”了一声,看她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点着头说:“肉买得好,肥瘦刚好。”

然后她又夹了一块,放在我碗边上。八十多岁的人了,手已经不大利索,筷子夹肉的时候会微微抖,可她还是要夹给我——跟五十年前一样,跟我十岁、二十岁、四十岁的时候一样。只不过从前她一桌子菜全自己做,现在她只能坐在桌子对面,等保姆端上来。

吃完饭我要收碗,她拦着不让,说保姆收拾就行。我就坐回去,陪她看电视。她把声音开得很大,其实我也听不太清里头演什么,但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她靠着这头,我靠着那头,中间隔着一个茶几。

临出门的时候我弯腰换鞋,她扶着门框站在那儿,忽然说了一句:“下次别买那么多菜了,你们挣钱也不容易,来就来,别总拎东西。”

我说“知道了”,转身往外走。她又喊了一句:“那个酒你要是觉得好喝,下回再给你喝。”

我走在楼道里,没回头,鼻子酸酸的。

回家的路上,风从车窗灌进来,满嘴都是酒的回甘。

我想明白了——我妈不是变了,她是老了。老到做不动一桌子菜了,老到只能坐在餐桌前面等着,老到管不动我了,也不想管了。她把“不许喝酒”换成“我提前给你倒上”的时候,其实是在说:妈什么都做不了了,就剩下这点事了。

以前她不让我喝酒,是怕我摔跟头。现在她让我喝,是怕我太累了连摔跟头的力气都没有。

当妈的逻辑永远是这样——你年轻的时候,她把所有规矩立在门口;你老了,她把所有心疼藏在酒里。

那杯酒是甜的。像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坐在餐桌对面看着你,想给你做点什么的最后一点力气。 夏日生活打卡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