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村风物记
作者:高立峰
时光清浅,村中岁月安然。东北沃野中的村子恬静自然,一切都是那么安好如常!
不大的村子,掩隐在稀疏的几棵大树之间。当你能望见大树时,那村子也就近了。
老一点的村子,农房常常是参差不齐的,那是农民们任由自己的性情和意愿使然。他们选址盖房子的标准,最重实际利益,简单到就是房前屋后有可以利用的足够大的院子和园子就行。
村子里的土巷道,也都是顺着农房拐着弯、抹着脚的,谁也不知道哪家的农用畜力车,是最初碾压出这土巷道的开路先锋。但是,每天吱吱嘎嘎驶过的农用畜力车,在“驾驾、喔喔,哾哾、喁喁”的拐弯抹角中 ,就把自己摇身变成了匹配那土巷道的一流高手。每个村子亲近腿脚的土巷道都犹如蛛网一样,连接到每一处的农房屋舍,这样土巷道就自然地会让农民们在春种、夏锄、秋收、冬藏中,拥有一条通往希望田野的、“仓廪足,知礼仪”的小康路了。
夹杂着泥土味、草木味和畜禽体味的土巷道,是劳作后回家吃饭的农民们,最脚踏实地的所在、最幸福快乐的奔赴。无论是哪位农民走在土巷道上,只要抬头看见自家轻盈的炊烟一缕缕地飘向天际时,他们归家的脚步都会不由自主地快起来。每个农民都急切地盼望着坐在自家的炕桌旁,悠闲地抽上一支解乏烟,并且等待着主妇把大铁锅炖出的可口饭菜端上桌,然后自在得意地抿上一口口小酒,驱除身心之疲时的惬意场景。
勤劳的农家主妇向来都是村子里最有远见卓识的人,她们既要管好家里出大力男人们的过硬吃喝,让汗水有能力浇灌出五谷丰登来;还要管好农家院子里的一张张嘴,让六畜也兴旺起来。这一切,从来都离不开农家主妇的周到打理和细心操持。俗话说,“养啥操啥心”、“嘴多事就多”,但是农家主妇个个都是操心要强的命,比着心气地养这儿养那儿。你看那农家院子里,芦花老母鸡,踱着碎步,悠闲地在啄着食,还不时地抬起头,往四下张望、张望,那地下有力道的灰白啄食痕迹,一道一道清晰可见。几只灰羽鸭子,晃着肥臀,步态摇摆扭捏地,赶往小水塘去戏水啄泥,待到水塘中左啄右啄、左甩右甩一番后,黄嘴丫子被泥水刷洗的耀眼夺目,鲜黄无比。鸭子们的“安吉游戏”就如此地扮靓了她们。一小群大白鹅,引颈向天,很有气势地抖擞扑扇着翅膀,猛得掀起清理四方的一团灰雾,气定神闲过后,高傲的像白雪公主一样,环视着自己的家园领地,是否有外族外人的侵入。圈里的一对百十斤重的白猪,因不满农家主妇提供的猪食太寡淡,哼哼唧唧有些不满地用嘴拱翻了猪槽子,拱来拱去发泄着怨气。无奈的农家主妇怕猪掉膘,只好重新伴了一桶精饲料多的猪食,在“啰啰啰、啰啰啰、啰啰啰”的叫声中,这一对白猪就“欻欻、欻欻、欻欻”地,什么也不顾地大吃特吃起来。
彼时西天云霞未落,村子东西两个方向土巷道上轰隆杂沓的蹄声就会由远而近,农家主妇抬头一看腾空的烟尘滚滚飞扬上了天,各家放牧的牛羊就要回家了。此时的农家主妇就会忙三叠四地打开院门和圈门,并把刚温好的清水倒进牛羊的饮水槽中,一切准备就绪后农家主妇就在院门外 ,高兴地等待着自家牛羊的归来。古诗中说的“牛羊自归村巷”、“日暮牛羊自识家”,这可能就是一个现实版的写照吧!
村子里是没有喧嚣和打扰的,夜里静的出奇,劳作一天的农民,沉沉的睡去,几声狗吠突然撕开了那夜的宁静 。翻了个身的农民,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侧耳听了听没什么动静,便又倒头呼呼睡去。只有墙上的那个老式挂钟守时守信,每隔整点都会雷打不动的敲它的钟报它的时。此等情景真应了唐朝诗人常建的那句古诗“万籁此俱寂,但余钟磬声”了。
星辰流转,岁月变迁,过往村子中的风物还在流淌、还在流溢,依稀如昨,“村庄儿女各当家”的时代演进也还在继续着。没有走远的村子中的风物,还在不断地召唤着我、吸引着我。至此,在村子里的风物回忆中,“一切的美丽和美好都是乡土的”这句话,让我有了真正的理解和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