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0年，卢小嘉调戏露兰春，被黄金荣打了两耳光，第二天，卢小嘉拿枪盯着黄金荣的头说：“你不是很厉害吗？知道我是谁的儿子吗？”
 
 
1920年秋天，上海法租界共舞台的戏园子里，露兰春正唱着她的拿手戏《镇潭州》。台下坐满了人，最前排中间那个位置是黄金荣的专座。
 
 
露兰春唱到一半，不知是身体不适还是分了神，一个复杂的唱腔破了音。
 
 
台下的人碍着黄金荣的面子都装作没听见，可二楼包厢里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倒彩，一个年轻人阴阳怪气地喊：“哎哟，乖乖，好功夫啊！”
 
 
露兰春在台上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黄金荣当时已经五十多岁，是法租界巡捕房的华人督察长，也是青帮的头目，在上海滩没有人敢不给他面子。
 
 
他立刻对手下说，把那个捣乱的人拎过来。几个打手冲进二楼包厢，把年轻人架到黄金荣面前。黄金荣抬手就是两耳光，手下跟着一拥而上，把年轻人结结实实揍了一顿。
 
 
年轻人挨了打也没当场闹，只是冷冷笑了笑，带着两个随从走了。
 
 
黄金荣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谁。他以为就是个不长眼的富家子弟，教训完也就没放在心上。可这个挨打的人叫卢小嘉，他父亲是时任浙江督军的卢永祥。
 
 
卢永祥是皖系军阀段祺瑞的大将，1919年升任浙江督军后，上海虽然名义上归江苏管，但军权实际握在他手里。淞沪护军使何丰林就是他一手提拔的老部下。
 
 
卢小嘉跟孙中山的儿子孙科、张作霖的儿子张学良、段祺瑞的儿子段宏业并称“民国四公子”，靠的就是他爹的势力。
 
 
第二天，卢小嘉找到何丰林，把挨打的事说了。何丰林一看大帅的公子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打了，哪能不管。当天卢小嘉就带着一队换上便装的士兵来到共舞台。
 
 
黄金荣正坐在专座上看戏，后脑勺被枪管顶住，两个大汉架着他就往外拖。戏院里没人敢动，黄金荣被塞进汽车，拉到了龙华的何公馆地牢里。
 
 
在地牢里关了不知多久，黄金荣被人拖出来，卢小嘉就站在他面前。卢小嘉把枪口顶在他脑门上，盯着他的眼睛问：“你不是很厉害吗？知道我是谁的儿子吗？”
 
 
黄金荣这才明白自己打了谁，跪在地上一个劲道歉求饶。卢小嘉没打算轻易放人，黄金荣被关了好几天，没吃没喝，人被折腾得脱了形。
 
 
黄金荣的妻子林桂生急得团团转，找杜月笙和张啸林商量对策。杜月笙当时还是黄金荣的门生，但已经在上海滩闯出了名声。他出面找何丰林说情，又动员鸦片商人凑了一大笔钱。
 
 
据说光贿赂何丰林就花了上百万银元，还有说法是杜月笙带了3万大洋去求卢小嘉放人。卢小嘉提了条件：黄金荣要在上海所有报纸头版登报道歉，打他的那几个手下要磕头认错，还得赔一笔数目不小的钱。
 
 
杜月笙一一答应，又摆了一桌酒席，登报宣扬“黄金荣敬卢小嘉三杯酒”。黄金荣被放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大圈。
 
 
这件事在上海滩传得沸沸扬扬，黄金荣经营多年的威风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当众扇了耳光关了地牢，面子里子全丢了。
 
 
卢小嘉这边也没消停，1923年他又花1000块大洋雇了“暗杀大王”王亚樵，干掉了上海警察厅厅长徐国梁。
 
 
徐国梁是直系军阀齐燮元安插在上海的人，卢永祥一直想拔掉这颗钉子，卢小嘉替他爹动了手。
 
 
1924年，直系齐燮元和卢永祥为抢上海地盘打起来，史称“齐卢战争”。卢永祥兵败，带着全家去了日本。虽然第二年回了国，但已经没了实权，1933年在天津去世。
 
 
卢永祥一死，卢小嘉最大的靠山就倒了。他不敢再招摇，回到上海后一直躲在租界里，出门都小心翼翼。抗战胜利后卢小嘉去了台湾，做进出口贸易，上世纪60年代末在台湾病逝。
 
 
黄金荣后来娶了露兰春做二房，为了这事跟结发妻子林桂生离了婚。可这段婚姻只维持了三年，露兰春就跟他离了，嫁给了上海滩颜料商的儿子。黄金荣晚年留在上海，1953年病逝。
 
 
说到底，人家怕的从来不是他卢小嘉，怕的是他身后那个当督军的爹。等爹一倒，他什么本事都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