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三十三,一个小公司的程序员,说到家,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仔。
我老家是农村的,父母务农,根本给我提供不了什么托举,仅靠每月六七千的收入,在城里根本买不起房,只能租房过日子,就我这条件,很难有女孩子能看得上,所以我至今还是单身。
租下这套房子快两年,房东是个四十六岁的大姐,是原住民,离异。
得益于城中村拆迁,她父母得到了四套房,她也没有其它兄弟姊妹,父母不在后,都留给了她。
现在,除了一套自住,另外三套房子往外租,就凭收租金也够她舒舒服服的生活。
大姐原来有工作,在一家棉纺厂上班,自从接手了父母的家产后,她就不上了,每天打打麻将,逛逛街,日子过得悠哉悠哉。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爱往我这套出租屋里跑。
不光是收房租的时候来,平日里有事没事,也会过来。
有时敲两下门,没等我开门,她就推门进来,不用我多招呼,径直就往客厅那张皮沙发上面坐着,身子往后懒懒靠着,一坐就是大半天。
一开始我很纳闷,另外两套租客,她很少登门,房租大多微信结算,唯独我这边,她总往这儿钻。
头几回她上门,我还以为她出了什么状况,担心她怀疑我弄坏了房子和家具,因为家具也是她留下来的,赶忙四处打量。
她只是淡淡笑一笑,摆摆手。
“没啥事,我就是闲着没事,想找人说说话。”
她总是很随意的样子,斜倚在沙发软垫上,穿着吊带长裙等家居服,身体松松散散靠住靠背,两条腿轻轻叠在一起。
阳台透进来的阳光落在她身上,她从来没有什么主题,东一句西一句漫无边际地闲聊。
会问我上班辛不辛苦,程序员天天敲代码累不累。聊乡下我父母的近况,感叹现在物价飞涨,楼下菜市场什么菜贵,小区里哪家邻居又出了什么新鲜事。
聊着聊着话就慢慢拐过来,眼神慢悠悠扫过空荡荡的屋子,随口叹一句,小伙子一个人住,屋子冷冷清清,也不考虑找个伴成家?
偶尔身子微微往前倾,抬手把散落的头发捋到脑后,语气轻飘飘的,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说这话的时候,她就直直看着我,似笑非笑。
有些话听着就是普通家常,细细品一品,又带着几分撩拨,耐人寻味。
我坐在对面椅子上,心里总犯嘀咕。
像收房租等事情,明明微信就能沟通好的,可她偏偏总跑到我这儿消磨时间。
每次我直白问她:“大姐,你是有什么事吗?”
她就摇摇头,语气轻描淡写。
“没事,在家待着闷得慌,就想过来找人唠唠嗑。”
我租房子,约定的是押一付三,她一来,我以为是来催房租,可她说不是,又说什么没钱缓缓也行,不着急。
就这样,东一句西一句总要闲扯大半晌,磨蹭够了,才轻描淡写说一句,天不早了,你也歇着吧,我该走了。
我赶紧客套,说自己没事。
于是,她又不急着起身离开,依旧窝在沙发上接着闲聊。
有时候我下班回来,敲了一天代码,浑身疲惫,就想安安静静歇一会。她敲门进来,自顾自坐到沙发,一坐就是半个多钟头。
我站在一旁,接话也为难,不接话又显得没礼貌。
有一回下小雨,天色灰蒙蒙,雨丝顺着阳台飘进来一点。
她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沙发的皮面。
“这屋子住着舒服,原来我就喜欢躺在这沙发上追剧,比我自己家里待着舒心。”
说完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试探着问,大姐,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她只是笑笑,也不肯多说半个字。
我私下和朋友吐槽过这件怪事。朋友开玩笑,说八成是这富婆心里有想法——她看上你小子了!
我只当玩笑听听。
人家虽说是年纪大了点,可手握四套房产,我就是个外地打工的普通程序员,哪敢往那方面多想。
可次数多了,很多细节绕不开。
别的租户那里她极少露面,偏偏有事没事就往我这间屋子跑。
闲话当中,时不时蹦出来几句让人心里咯噔一下的话。
聊到感情,她会感慨,很多人看着日子体面,内里全是空洞……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就落在我的身上。
屋子里安安静静,只听得见窗外远处车流的微弱声响。
我分辨不清,这些话,只是随口感慨,还是藏着别的心思。
有一回坐得久了,她终于起身准备走。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又回过头望向客厅的沙发。
“说实话,我还挺喜欢坐你家这个沙发,过去我常坐在这里,不信你想一想,可能还有我的气息呢。”
说完,轻轻带上房门离开。
房门关上,屋子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站在原地,望着那张刚刚被她坐过的皮沙发,心里依旧琢磨不透。
她明明手里还有几套出租房,积蓄也不少,大可以打牌逛街跳舞,或者四处游山玩水,可为什么,偏偏总跑到我这个打工人的小出租屋里,消磨时光。
人心里面的念头,很多时候从来不会明明白白讲出口,我琢磨了好久都没想明白她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特殊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