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赌赢吗?外界有观点认为,周晓萍寄望地方监管仅做温和整改,不会对星宇股份从严处置,原因在于星宇股份是本土龙头企业,对当地的税收贡献巨大,就业贡献更是数不胜数。
65岁的周晓萍,常州人习惯叫她“车灯女王”。从卫校教师起步,32岁拿着4万块办厂。三十多年打拼出一家年营收超150亿的车灯龙头。一路顺风顺水,直到今年8月栽了个跟头——一个跟头,可能把整个帝国都拖下水。
440名2026届应届毕业生,7月刚入职,一个月后HR分批约谈。“行业环境不好”,给两条路:签字走人拿半个月工资补偿,或者拒绝就被调到流水线打螺丝。录音里HR还补了一句:常州有个400多人的HR群,不配合签字,背调就别想好过。
107人选择了走——或者说被逼着走。有人接受采访时说了一句话,听着心酸:“我唯一的工作经历就是这段打螺丝的经历,现在应届生身份也没了。”
8月25日,常州市人社局通报来了。认定企业“协商过程方法简单生硬,缺乏充分有效沟通”,人力资源总监停职。但也明确补了一句:不存在违规享受政府补贴行为。通报是通报了,但没罚款,没吊销资质,没限制经营。
周晓萍在9月2日的业绩说明会上公开道歉,说“深刻反省”。她同时强调一件事——订单“断崖式下跌”的传闻不实,公司项目充足,生产经营正常。
但事情没按她预想的剧本走。被解约的应届生没走劳动仲裁,直接把材料递到了奔驰、大众和港交所。这一手打在星宇股份最脆弱的地方。
9月1日,大众中国表态:高度重视,第一时间启动专项调查。奔驰那边回函更直接——“严重道德和劳动失当”,供应商合规审查正式立案。港交所同样受理了投诉。
欧盟2024年实施的《供应链尽职调查法案》要求品牌方对供应商劳工合规承担连带责任。奔驰和大众不敢怠慢。星宇股份前五大客户收入占比长期六成以上,德系订单是基本盘。一旦合规核查认定有问题,车企有权调整订单分配,甚至启动供应商退出机制。
港股IPO正好卡在关键窗口。1月首次递表,7月29日二次递交。8月中旬刚拿到证监会备案通知书。解约事件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炸了。
港交所对拟上市企业的劳工权益和ESG表现有明确审核标准。百人规模的群体性劳动争议,属于重点问询事项。审核周期拉长是大概率事件。港股IPO申请有效期只有六个月。错过窗口,一切重来。
更扎心的是算账。有测算显示,省下107名应届生的人力成本,满打满算不到8000万。港股IPO按30亿募资算,估值折价10%就是3到5个亿的潜在损失。这还没算奔驰大众如果收缩订单带来的营收冲击。精打细算省小钱,或将面临大额潜在代价。
招股书披露的用工数据本身就埋着雷。2023年至2026年一季度,部分员工社保和公积金缴纳不足,差额估算约四亿元。生产端正式工大幅缩减,劳务外包工时三年增长3.5倍。人力资源负责人和工会主席疑似同一人。这些问题在国内可能被当成“管理细节”,放到欧盟供应链合规审查框架下,就是系统性风险。
不少市场分析认为,企业或许只预判到地方监管层面的处置,没有预料到被解约应届生会将诉求提交至海外客户以及资本市场。地方监管并未采取严厉处罚,但事件已经传导至海外客户与资本市场。
星宇股份过去三年累计获得政府补助4.51亿元。连续十三年获常州“工业五星企业”,拿过“纳税百强企业”“重大贡献奖”。周晓萍本人是江苏省人大代表、常州市工商联副主席。这种政商关系,地方上确实不会往死里整。
但“不严惩”不等于“没事”。大众和奔驰的调查还没出结果,港交所的审核还在进行。外界观察,地方监管并未对企业采取严厉处罚。但事件已经扩散至海外客户与资本市场,这是企业始料未及的。地方层面可以给予企业包容,但无法干预海外客户的合规审查,也无法决定港股IPO审核结果。
信源:新京报、澎湃新闻、证券之星、蓝鲸新闻、经济观察报等媒体2026年8月至9月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