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20这桌债务宴,原本想把中国按进一套已经设计好的规则里,结果中国没签字,联合公报直接没了,最后只剩美国这个主席国发出的一份“主席声明”。
说白了,这次争的根本不是中国救不救穷国,而是谁来出这个钱。
美国主持的G20财长会,把“加快主权债务重组”“公平分担”“继续强化共同框架”写进了债务条款。结果除中国外,与会G20成员都同意,中国偏偏对这一段提出异议。
这一下,桌面上的矛盾彻底摊开了。西方这些年一直催中国给发展中国家减债,赞比亚、斯里兰卡几乎成了绕不开的案例。听起来好像中国只要多免一点,债务危机马上就能解决。
可一个债务国欠的钱,往往分成好几块:欠中国等双边债权人的,欠国际多边机构的,还有相当一部分握在欧美基金、银行和国际债券持有人手里。
如果最后的玩法变成官方债权人先延期、降息、让利,私人资本却尽量少亏,一些机构又因为优先债权地位基本不参与削减,那所谓“公平分担”,最后就可能变成谁更愿意配合,谁先吃亏。
赞比亚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它违约以后,官方债权人委员会由中国和法国共同牵头,中国还是赞比亚最大的官方债权人。官方债权人先谈出了展期、降低利息等重组条件。
结果赞比亚第一次和约30亿美元国际债券持有人谈出方案后,包括中国在内的官方债权人直接说不行。
因为私人债权人让得不够,达不到“可比待遇”。
后来债券持有人重新修改方案,放弃约8.4亿美元债权主张,新的方案才得到官方债权人认可。
这件事其实已经把底牌亮得很清楚:中国不是不谈减债,而是不接受“官方债权人割肉,金融资本却少出血”的玩法。
9月1日的主席声明明确提出,要继续强化共同框架,还准备把其中的经验推广到那些外债中G20成员占比较高的国家,并要求所谓“共同努力和公平分担”。偏偏这一整段,中国没有同意。
因为塞内加尔就是个新案例,他刚刚与IMF达成一项22亿美元融资的工作人员级协议,其中一个关键条件,就是塞内加尔寻求通过G20共同框架处理债务。
也就是说,这套规则以后到底怎么定,影响的绝不只是赞比亚,而可能是一串高债务发展中国家。
所以中国这次不签字,真正顶住的是规则本身。
可以减,可以展期,可以重组,但账不能只盯着中国算。
私人债权人要让,其他官方债权人要让;哪些机构享受优先债权待遇,哪些机构应该承担损失,也得把规则讲清楚。
中国最近在国际债务问题上的态度也很明确:发展中国家的债务问题,不能只靠债务重组解决,更不能简单变成几个债权大国不断“放血”,最终还得靠发展把蛋糕做大。
这才是这场G20债务争议最值得看的地方。
美国想要的是更快推进重组,把一套统一模板铺开;中国盯的是另一件事:统一可以,但不能把“公平分担”写成一句漂亮话,真正掏钱的时候,却只盯着几个双边债权大户。
这一次,中国没有陪着签字。
结果也很直接:本来要体现G20共识的内容,最后只能由美国以主席声明形式发出来。
这不是真把桌子掀翻了,而是把话摆到了桌面上:想让中国承担责任,可以。想先把账怎么算都规定好,再让中国照单买单,不行。
接下来真正值得盯的,就是塞内加尔这个新案例。
如果私人债权人、多边机构和官方双边债权人能够真正做到“同桌分账”,共同框架才可能跑得更快;否则,赞比亚当年拖了三年多才基本走出债务重组的老问题,很可能换一个国家继续上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