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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刚进京当上总后勤部副部长的李九龙,屁股还没坐热,第二年就被一纸调令发配

1990年刚进京当上总后勤部副部长的李九龙,屁股还没坐热,第二年就被一纸调令发配到了成都军区。按理说,进京的干部哪有再外放回去的道理?这明摆着是去“救火”的。

主要信源:(湖北日报——“红安革命精神和优良传统很感人” ——记原济南军区、成都军区司令员)

那只搪瓷缸子掉了一块瓷,白铁皮露出来,像骨头。

李九龙走哪儿都带着它,从朝鲜战场到广西前线,从济南到北京,再到成都,缸子跟着他搬了无数次家。

1991年9月那个闷热的下午,电话响了三遍他才接,总政来的话很短,成都军区司令员。

一年前进京,一年后离京,椅子还没坐热就得走。

他放下话筒,指尖在边防物资汇编上顿了两三秒,然后端起桌角那只缸子,走了。

他的办公室腾出来的时候,窗帘洗得干干净净,叠好放在柜子里,窗台缝里的灰都抹干净。

总后机关的人看着那间空屋子,谁都没说话,一个行李永远是帆布箱加公文包的人,走和来一样安静。

成都军区的位子烫手。

那一年6月,一架黑鹰直升机在西藏边境山口撞了山,机上13人全部遇难,一位副司令员也在其中。

军委查了一个月,结论克制,极端下沉气流是直接原因,飞行审批和气象研判之间的程序缝隙是间接原因。

司令员被调离,班子空了大半,漫长的西南边境线需要一个压得住的人,这块硬骨头,落到了李九龙头上。

他的硬,年轻时就有名,1964年大比武,他带的连队打出全团第一,站在领奖台上刚要挺胸。

他却蹲在靶纸前眯眼看了一会儿,说弹孔不对,查下来,报靶战士虚报了几环。

有人劝他,三连平时作风硬朗,没必要较真,他没松口,四个行政警告处分,一个没少。

他说,连练兵的分数都要造假,还能指望这支部队上战场?

到成都后,第一次召集干部开会,他站在长条桌一头,手垂着,三句话说完就走。

事故善后要快,训练执勤不能断,边防巡逻的起飞审批必须有独立数据交叉核实。

在场的人互相看了看,觉得新来的司令员像块生铁。

生铁不认人情,1975年侄子从河北跑来求他安排当兵,他在办公室坐了一夜,第二天买了张回程票,把人送上车。

救过他命的赵永丰上门求他保住孙子军籍,他差点点头,最后还是咬着牙摇了头。

夫人想给年迈父母派趟公车,他说规矩不能破。夫人没争,去营区借了辆三轮车,蹬着去的。

儿子想换个好岗位,他一句话堵死了路,后来儿子考了锅炉工,天天跟煤灰打交道。

李九龙知道后没说什么,只跟身边的人讲,干部子女不带头守规矩,部队就真没规矩了。

可对自己,他更狠,去藏区不坐直升机,坐越野车颠着走。

随行的人劝他备高反药,他摆摆手说以前打仗翻过山。

到了海拔4000米以上还是头疼,太阳穴突突跳。

他攥着保温杯坐在副驾驶上,一声不吭,手指头抠着杯盖边缘的裂缝,一下一下转。

到兵站下车吸两口气,回头说走吧。

高原哨所的物资补给周期从两个月砍到一个月,机关里有人倒吸凉气,说成本吃不消。

他说,算不出来的算我的,十月份他自己跑了一趟藏区,一个一个点位看过去。

在海拔4700多米的哨所,他翻了七天的执勤日志,发现防寒鞋更换记录有空白,问连长配发周期

连长说半年一,他平平地问了一句:“这个地方冬天六个月,半年一次,冬天穿什么?”

连长脑门上的汗珠子当场就滚下来了。

1992年春天,军委考核组的报告写得很平稳,班子调整平稳,战备秩序恢复良好。

他没有看报告,第二天照常上班,照常把一缸子白开水放在桌角,批文件批到下午五点半。

然后把缸子里凉掉的水倒进窗台的绿植盆里,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冒芽的银杏树。

最后把那张折了四折、边角磨得发亮的西南边防地图叠好,收进公文包。

后来他在成都军区一干就是好几年,1994年授上将,年底到龄退休。

退休前还是那只旧帆布箱,依然装不满一半。

很多人替他委屈,说他一辈子不是打仗就是啃硬骨头,临老进京享了不到一年福,又被发配到西南吃苦。

可在李九龙自己眼里,军人从来没有什么发配,只有任务。

2003年11月,李九龙病逝,享年75岁。

女儿哭瘫在病床边,想起父亲曾经问过她:“求清正、理事公、待人实、德为上、众服之,我做到了没有?”女儿当时哭着点头。

如今想想,那15个字,他当真用一生去扛了,扛得实实在在,没有水分。

如今再说起这样的人,像翻旧话本,太硬,太轴,太不近人情。

可也正因为他硬,部队交到他手里,才让人睡得着觉。

那只掉了瓷的缸子,白铁皮露了半辈子,等它终于放下的时候,主人已经把自己的骨头磨成了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