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第二天,我空着手去我妈家走亲戚。中午她张罗着去饭店炖大盘鸡,我拦下了,说自家人在家下碗面条就成。地里庄稼全淹死了,今年收成泡汤,往后挣钱只会更难,这顿饭钱能省则省。我妈愣了愣,感叹我终于学会过日子了。
不是突然懂事了,是被日子逼得不得不精打细算。这几年钱越来越难挣,工厂裁员一波接一波,工资压得死死的,回老家种地又看天吃饭,旱了涝了都得认栽。谁不想顿顿下馆子?可兜里那点存款,经不起几顿挥霍。
村里像我这样的年轻人不在少数,出去打工攒不下钱,回来种地又没保障。我妈那代人对“节省”的理解是省吃俭用攒家底,我们这代人节省,是怕明天没米下锅。她眼里我的转变是懂事,我心里清楚,这是被现实磨出来的本能。
天灾人祸躲不过,能做的就是手里攥紧每一分钱。我说服我妈退了饭店的念头,她转身去厨房和面,嘴上念叨着“面条也好,省下的钱给你添件衣裳”。那一刻鼻子有点酸,父母永远在替孩子打算,可我们这辈人,连让他们安心花顿饭钱的本事都还没挣到。
这日子就像地里的庄稼,收成好坏一半靠天一半靠拼。省下的不是那顿大盘鸡的钱,是给自己留的后路。往后还得继续省,省着省着,兴许就能攒出个盼头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