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战斗民族。”1961年,南极科考站,苏联一医生突发急性阑尾炎,腹痛难忍的他,当即拿出手术刀就要切开肚皮。
1961年4月29日,南极大陆新拉扎列夫科考站,窗外时速百公里的暴风雪卷着冰碴砸向墙壁,气温直逼零下30摄氏度,一间临时腾出来的宿舍里,三名科考队员脸色煞白地围在木桌旁,桌上半躺着的,是全队唯一的医生——27岁的列昂尼德·罗戈佐夫。
没人能想到,前一天还在给队员处理冻伤的医生,此刻正捏着手术刀,对准了自己的腹部,这不是影视桥段,是人类南极科考史上真实发生的绝境自救。
在上世纪60年代美苏南极竞赛的背景下,各国都在抢时间建科考站,队伍人员精简到了极致,苏联这支十几人的科考队里,医疗岗只配了一个人,就是罗戈佐夫。
很多人聊起这件事总爱调侃“不愧是战斗民族”,把它当成一场靠狠劲撑下来的奇闻,但很少有人说透:在当时的绝境里罗戈佐夫根本没有第二个选择。
抵达南极的头两个多月,全队都在赶工期抢在极夜前建好科考站,罗戈佐夫也没闲着,除了包揽所有诊疗工作,还要帮忙搬物资、做气象记录、甚至客串司机,天天连轴转,就在科考站竣工、大家刚松口气的时候他倒下了。
先是下腹一阵阵绞痛,很快开始低烧、恶心呕吐,作为医生他立刻做出了诊断:急性阑尾炎,这病放在普通医院就是常规小手术,但在与世隔绝的南极,几乎等于死刑判决。
当时正值南极风暴季,连续一周的暴风雪让所有空中航线全部中断,最近的友方医疗站远在1600公里之外,冰盖遍布裂缝,陆路根本无法通行,队里其他人都是各领域的科研人员,连肌肉注射都不会,拖下去阑尾穿孔引发腹膜炎必死无疑;等救援根本等不到。
思来想去,罗戈佐夫做出了让全队震惊的决定:自己给自己做阑尾切除手术,队员们起初坚决反对,但看着他疼得浑身发抖、体温一路飙升,也清楚这是唯一的生路。
大家立刻动手改造“手术室”:清空宿舍,用沸水消毒所有手术器械,把干净床单铺在桌上当无菌台,又找来一面大镜子斜对着腹部,罗戈佐夫没法低头看伤口,只能靠镜子反射操作。
三名队员临时充当“护士”:一人负责递送器械,一人帮罗戈佐夫擦汗、观察状态,还有一人随时待命替补,怕有人亲眼见血会晕厥,罗戈佐夫强撑着给他们讲了最基础的消毒要点和急救常识,便给自己注射了局部麻醉。
手术刀划开皮肤的瞬间,旁边递器械的队员手都在抖,10厘米左右的切口,要逐层划开皮肤、脂肪和肌层,一开始还能靠镜子辅助,没过多久麻醉的副作用袭来,罗戈佐夫开始头晕目眩,镜子里的影像越来越模糊。
罗戈佐夫索性半闭上眼睛,全靠手上的触感摸索阑尾的位置,每操作五六分钟,就因为失血和眩晕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整个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器械的轻响和他粗重的呼吸声。
整整105分钟后,罗戈佐夫成功切除了已经发黑坏死的阑尾,又亲手一针一线缝好了伤口,放下手术刀的那一刻,他连抬手的力气都耗尽了,而旁边的两名“护士”早就脸色惨白,腿软得快站不住了。
很多人把这个故事当“狠人传说”看,但这场手术真正的价值,远不止救了罗戈佐夫自己,在这之前全球所有极地科考队伍都默认,随队医生是“治病的人”,从来没人系统性地考虑过:如果医生自己得了急病,谁来救医生,罗戈佐夫的绝境自救,给全世界的极地科考体系敲响了警钟。
这件事之后,苏联率先修订了南极科考医疗规范:每个常驻科考站至少配备两名具备外科能力的医护人员,同时建立了极端天气下的跨站医疗转运预案,随后南极条约组织也将类似标准纳入国际通用规范,一直沿用至今。
换句话说,当年那场被逼出来的“一个人的手术”,最终推动了整个极地科考医疗安全体系的进步。
罗戈佐夫术后两周就回到了工作岗位,随队完成了全部科考任务,回国后他被授予劳动红旗勋章,但他没有停在英雄的光环里,后来他成为外科教授,深耕极端环境医学领域,参与编写了苏联第一部极地医学专业教材。
如今再回头看这个故事,最动人的从来不是“敢给自己开刀”的蛮勇,真正值得铭记的,是一个专业人士在绝境里的理性抉择,是一次个体冒险换来的行业进步, 人类探索每一片未知边疆,都注定要面对空白和风险,但总有人站在风险的最前面,用自己的专业和意志,把后来者的路,铺得更稳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