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毛人凤下令处死朱君友。朱君友在坦然赴死的过程中,突然发现枪决他的2名特务,正拼命地朝他频繁摇头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出声,朱君友立即心领神会。
1949年的冬天,成都的风裹着煤烟的味道。
朱君友坐在草铺上,背靠着冰冷的土墙。
他入狱已经一个月了。
十一月的那个晚上,他经过玉带桥。
特务的手电光突然照在他脸上。
身上的传单和进步书刊没来得及藏。
当场就被搜了出来。
后来他被吊在梁上,特务用皮鞭抽他。
问他同党在哪。
他什么都没说。
他是朱家的六少爷。
父亲朱茂先在成都有大半条街的商铺,人称朱半城。
本可以让他一辈子衣食无忧。
可他偏要去听新华社的广播,偏要去印传单。
偏要把自家的宅院拿出来当联络点。
他读四川大学法律系的时候,就加入了民盟。
他觉得这个国家该换个样子了。
牢房里的人一天天少下去。
总是深夜,牢门被推开,特务点几个名字。
那些人就跟着出去,再也没回来。
大家都知道,十二桥那边的防空壕,是刑场。
十二月的这天,消息传了进来。
毛人凤到了成都,在三十六人的处决名单上,批了四个字。
一律枪决。
朱君友的名字,就在那张纸上。
他听到消息的时候,正摸着手上的伤疤。
他没觉得怕。
他把棉袄脱下来,递给同牢房的徐孟生。
又把钢笔放在草席的角落。
他站起来,走到隔壁牢房的铁栏杆前。
里面坐着杨伯恺和王伯高。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们都知道,这是最后一面。
六日的深夜,牢门的铁链响了。
两个特务站在门口,手里提着马灯。
灯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朱君友,出来。
其中一个特务的声音很低。
朱君友整了整衣领,走了出去。
脚镣拖在地上,发出哗啦的声响。
看守所的院子里,风很大。
马灯的火苗被吹得摇摇晃晃,把人影拉得很长。
两个特务一左一右,走在他两边。
朱君友以为,这是要往十二桥去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上。
天很冷,呼出来的气立刻变成白雾。
走了没几步,左边的特务突然偏过头。
飞快地朝他摇了摇头。
朱君友愣了一下。
右边的特务也侧过脸,眼睛用力眨了眨。
嘴角往下压了压,示意他不要出声。
朱君友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他立刻闭紧了嘴,脚步没停。
两个特务的脚步也没停。
他们没往大门走,反而拐向了侧边的小门。
左边的特务悄悄伸出手,把他背后的麻绳松了松。
右边的特务压低声音,几乎用气音说。
别说话,跟着走。
朱君友心领神会。
他低着头,跟着他们穿过小门。
门外停着一辆带篷的马车。
车帘掀开,里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他的妻兄杨夷甫,时任四川省行辕上校。
另一个是特务头子徐中齐的弟弟徐季达。
上车。
特务说了一句。
朱君友弯着腰,钻进了马车。
车帘立刻放了下来,挡住了外面的风。
马车动了起来。
车厢里很暗,没人说话。
马车走了很久,出了城往乡下去了。
最后停在中和场的一处宅院门口。
杨夷甫这才开口。
你父亲花了十根金条,托了所有能托的关系。
徐中齐早年受过你岳父的提拔,这个面子他不能不给。
今晚走的是提押行刑的名目,看守所里没人会怀疑。
朱君友坐在马车上,半天没回过神。
他本来是准备去死的。
他在牢房里都想好了,临刑的时候要喊什么口号。
可现在,他活下来了。
第二天深夜,他听见了远处传来的枪声。
一阵接着一阵,然后就没声了。
他知道,三十六个人里,剩下的三十五个,都走了。
十二桥的防空壕里,躺满了尸体。
他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
那个夜晚,他坐在门槛上,一直坐到天亮。
风刮过院子里的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脑子里全是牢房里的一张张脸。
成都解放那天,他从乡下回来。
他第一时间去了十二桥。
防空壕里的血已经冻住了,变成暗褐色。
他和其他人一起,把烈士的遗骸一具具抬出来。
杨伯恺的尸体,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天在牢房里,他们最后点头的样子,还在眼前。
后来政府修了十二桥烈士墓。
朱君友常常一个人去那里坐。
坐在墓碑前面,坐一下午。
很多人说他命大,说他家有钱有门路,才从鬼门关里捡回一条命。
朱君友从不辩解。
他心里清楚,那个深夜,两个特务朝他摇头使眼色的样子,他记了一辈子。
十根金条换回来的这条命,不是他一个人的。
是三十五条人命,垫着他活下来的。优质故事创作激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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