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回看去年底到年初这段访华潮,其实大家都明白,只是没有点破而已,无论是加拿大、德国、法国还是英国,他们访华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中国的支持,缓解国内、国际矛盾,有一个现象,放在2025年底看可能还不算显眼,到了2026年9月再看,就很难说只是巧合了。
有一个现象,放在2025年底看可能还不算显眼,到了2026年9月再看,就很难说只是巧合了。法国、加拿大、英国、德国几位重量级领导人在不到三个月时间里先后来到中国。
更有意思的是,他们回国以后,国内的经济和政治难题不但没有消失,有些压力反而更重了。所以,判断这一轮对华接触,不能只盯着欢迎仪式,也不能简单理解为“西方突然对中国友好了”。
真正发生变化的是外部环境。美国越来越强调自己的贸易、制造业和安全利益,欧洲和加拿大慢慢发现,跟美国关系再近,也不能保证自己的企业、出口和就业不会受到冲击。
加拿大就是最明显的例子。卡尼政府在2026年1月安排访华之前,就已经把降低对美国市场的依赖写得相当清楚。
加拿大政府提出,未来十年要把面向美国以外市场的出口扩大一倍,增加规模大约3000亿加元。卡尼1月访华,本来就不是一次孤立的外交活动,而是整个出口多元化战略的一环。
这次访问很快落到了农产品上,双方在油菜籽、豌豆、水产品等问题上取得进展,3月1日起,中国将加拿大油菜籽适用税率大幅降至14.9%,同时暂停对油菜粕、豌豆、龙虾和螃蟹等产品的部分额外关税。加拿大政府估计,仅油菜籽涉及的年度市场规模就接近40亿加元。
到了9月,这件事的意义更清楚了。加拿大7月份出口中流向美国的比例已经降至66.35%,一年前还是72.64%;与此同时,对美国以外市场的出口环比增长7.4%,增长项目里就包括销往中国、日本等市场的农产品。
美加贸易摩擦又在升温,加拿大自然更没有理由把全部出口押在南边一个市场上。这就是问题的第一层,加拿大改善对华关系,不需要理解成“选中国还是选美国”。
它真正要解决的是另一件事:如果美国哪一天提高关税、修改贸易条件,加拿大手里还能不能有第二个、第三个大市场。中国市场越大,加拿大与美国谈判时能够承受的压力自然就越不一样。
英国的账其实也差不多,只不过更复杂。斯塔默2026年1月28日至31日访问中国,是英国首相八年来首次访华,随行的英国企业和文化机构接近60家。
英国政府随后公布的数字是约22亿英镑出口合同、约23亿英镑市场准入成果,其中还包括威士忌关税下降等具体安排。别小看这些数字,英国这几年真正难受的地方,不是缺外交伙伴,而是增长乏力、投资不足、生活成本压力长期存在。
能够带来订单、投资和就业的关系,伦敦就不可能轻易扔掉。甚至连非法移民问题,英国都需要中国合作,斯塔默访华期间,双方还推进了打击偷渡船设备供应链、人口走私和合成毒品等合作。
英国后来发生了政局变化。斯塔默在7月辞去首相职务,安迪·伯纳姆接任。
但人换了,并没有出现英国立即放弃对华接触的迹象。9月1日,英国财政部门高级官员再次表示,英国仍会维持对华“务实”的贸易政策,在可以合作的问题上合作,在存在分歧的问题上提出交涉。
这个细节很关键,因为它说明英国对华接触并不完全取决于哪一个首相的个人偏好,而是背后存在实际经济需要。英国当然还会依靠美国,也正在重新靠近欧洲,但伦敦同样不愿主动关闭中国这个重要市场。
这种做法更像是在几个大市场之间增加选择,而不是简单站到哪一边。德国就更能说明这种矛盾,默茨2月25日开始对中国进行两天正式访问,身边带了30名工商界代表。
德国政府自己承认,中德两国经济仍然存在很大的增长潜力,同时又提出贸易应该更加开放、公平。合作和戒备,几乎同时出现在同一份政策表述里。
半年以后,这种纠结没有减少。9月3日公布的德国工商界调查显示,83%的德国工业企业感受到来自中国企业越来越大的竞争压力,55%的受访企业支持欧盟加强应对措施。
可是另一边,88%的企业又没有考虑退出所在行业,接近三分之一还希望扩大与中国企业的合作。这就很有意思了。
德国企业担心中国竞争是真的,希望德国政府保护本国产业也是真的;可它们离不开中国市场、供应链和合作伙伴,同样是真的。汽车、机械、化工这些德国传统优势行业,在中国都有很深的利益关系。
德国面对的不是一道“亲华还是反华”的选择题,而是一道如何在竞争中继续做生意的现实题。法国考虑的又多了一层,马克龙2025年12月3日至5日访华时,法国总统府给出的目标就包括“深化法中关系”和“重申欧洲的作用”。
双方谈的不只有经贸,还涉及乌克兰、巴勒斯坦、气候变化、核能以及全球治理。法国想从中国得到的显然不只有订单,还有国际问题上的协调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