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岁的女高音歌唱家龚爽因病离世。
我好奇查了一下她的成长路线。
不查不知道,一查真惋惜!原来她是普通家庭走出的双料天才。
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拼到中国音乐学院的博士,师从阎维文,拿到金钟奖,站上国家大剧院的舞台。然后,没了。
这种惋惜不是隔岸观火的那种“哎呀可惜了”。而是一种功亏一篑的痛。她差一点就够着了,就差那么一点。
龚爽是湖北十堰人,1989年出生。父亲是个老铁道兵,爱音乐但没条件学。一年级把她送去学二胡,琴房在老式居民楼顶层,夏天没空调,小姑娘练得汗透背心,手指按出红印子。三年级,二胡老师随口说了句“你这嗓子不唱歌可惜了”,替她报了市里的少儿歌唱比赛。妈妈连夜赶了件白衬衫,爸爸骑二八自行车驮她穿过半个城。台上唱了首《小草》,一等奖。
那张奖状被镶了框,挂在客厅墙上最显眼的位置。
14岁那年,父亲在报纸上翻到北京艺术学校的招生启事,当晚就收拾行李。火车开动,妈妈往包里塞了一袋腌菜。车窗外十堰的山越来越小,这个扎马尾辫的姑娘压根没想到,这一走,老家就只剩电话里那点乡音了。
刚到北京,有不少文章提到,刚到北京求学时她生活十分拮据,有人说她曾租住廉价地下室,有一回给家里打电话,听见妈妈在咳嗽,挂了电话哭到半夜,第二天照样五点爬起来练早功。
2007年考上中国音乐学院。从本科一路读到博士。曾先后师从马秋华、阎维文等名家,理论导师为李月红教授。有说法称她永远提前半小时到教室,比很多同学下的功夫更重,一句咬字反复打磨。她把“唱歌要用心不用力”这句话写在谱子第一页,前后磨烂了三本笔记本。
2013年《中国红歌会》总冠军。第十届中国音乐金钟奖民族唱法金奖。站上领奖台那一刻,她看见台下的阎维文在偷偷擦眼泪。
她第一次登上国家大剧院的舞台,演《长征》里的万霞。“三月桃花心中开”那段唱词,据说前后修改了十几版。首演那晚,“春风送暖到山寨”的旋律一响,台下掌声炸了。这首歌成了她的招牌,走到哪都有人点名要听。
她演什么像什么。《山海情》里的水花,唱“戈壁滩上种希望”时眼神里全是西北女人那股不服输的劲儿。《金沙江畔》的卓玛,嗓音脆生生的。《二泉》里的彩娣,据说为揣摩角色,她专门跑到无锡惠山古镇采风。
导演们抢着用她,说她“往台上一站,角色就活了”。
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从十堰走到中国音乐的最高殿堂。她爸没实现的音乐梦,她替他实现了。她妈缝的那件白衬衫,她穿到了国家大剧院。
但命运不是按剧本走的。
据公开报道,今年6月有现场演出因她“个人身体原因”临时换人。有观众说当时还以为是怀孕的好消息。
不是怀孕。据知情者透露,是癌症。也有网络流传消息称病因为卵巢癌。
9月4日凌晨(据极目新闻从家属处获悉),北京某医院重症监护室的灯灭了。中央民族乐团发布讣告:龚爽同志因病医治无效逝世,终年37岁。
37岁,对于一个女高音歌唱家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嗓子还没到最好的时候。
民族唱法这个行当,40岁到55岁才是黄金期。嗓音的厚度、气息的控制、情感的拿捏,全在岁月里慢慢磨出来的。她刚博士毕业没几年,刚在国家大剧院站稳脚跟,刚让观众记住“三月桃花心中开”这段旋律。
然后一切戛然而止。
她最后一条社交动态停在5月6日。评论区涌进上万条留言,有人贴出她最后一次登台的片段。2025年8月国家大剧院《丰收中国》音乐会,她穿红色演出服唱《在希望的田野上》,笑得特别敞亮。
她曾发文说:“成都下月见,成都年年见。”
成都再也没等到她。
她爸是铁道兵,修了一辈子路,没条件学音乐。她把这条路走通了,从一个普通工人家庭走到中国民族声乐的最前沿。她这37年,本质上就是一个普通家庭用尽全力、举全家之力、把一个有天赋的孩子托举到顶点的故事。
但顶点不是终点。艺术生命是漫长的,需要一二十年去沉淀、去发酵、去真正绽放。她刚开了个头,刚让人看到无限可能,然后就被拽走了。
普通家庭养出一个天才有多难,失去这个天才就有多痛。
她不仅是她爸妈的女儿,她是十堰的名片,是中央民族乐团的台柱子,是中国民族唱法新一代的希望。她的老师阎维文在台下为她擦过眼泪,她的观众在剧场为她鼓过掌,她的家乡以她为骄傲。
现在全没了。
不是说她留下的东西不够。金钟奖杯在,那些歌剧录像在,“三月桃花心中开”的旋律还在被人传唱。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本来可以留下更多。多得多。
惋惜的不是一个37岁的人走了。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惋惜的是一个好不容易从底层爬上来的、拼了命才站到那个位置的人,还没来得及真正发光,就被命运掐灭了。
十堰的山还在,武当山的云还在,但她不会再回去了。她说过“不管我走到哪里,十堰永远是我的根,是我最眷恋的归宿”。这句话现在听起来,像一颗钉子扎在肉里。
故事讲到最精彩的地方,书被人合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