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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亲妈刚断气,连个灵堂都不搭,直接打电话叫火葬场拉人,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你亲妈刚断气,连个灵堂都不搭,直接打电话叫火葬场拉人,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远房三叔粗糙的手指,几乎要戳进林晓的眼睛里。客厅里站着五六个从老家赶来的亲戚,全都叉着腰,唾沫星子在半空中直飞。
林晓没有躲。
头顶那盏老旧的吸顶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惨白的灯光打在她凌乱的头发上。她蹲在冰冷的地砖上,双手死死抠着膝盖骨,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那部屏幕碎了一个角的手机被她攥在掌心,亮着的界面上,还停留在殡仪馆的通话记录。
半晌,她猛地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喉咙里挤出一句破音的哑嗓:“三叔,按老家的规矩停灵三天,摆流水席请吹鼓手,再买块像样的墓地,一套下来最少二十五万。我跟老公一年不吃不喝只能攒十二万!”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窗外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传了进来。
林晓站起身,声音抖得像风里的树叶:“孩子马上中考,补习班一年八万;房贷每个月八千;奶奶瘫在老家床上,每个月护工费六千。这二十五万掏出来,我们一家老小明天就得去喝西北风。钱不说,我和老公加起来就十天年假,折腾半个月不回去上班,工位立马换人。四十岁断了收入,这窟窿谁来帮我填?”
几根刚才还指点江山的手指,默默缩了回去。几个亲戚互相对视了一眼,没人再接话。
这不是林晓一个人的死局。在小区门口开杂货铺的张阿姨,去年老伴走了。她那三十出头的独生子也是干脆利落,没办酒席没买大墓,花八千块钱在陵园办了个壁葬。办完手续的第二天一早,儿子就背着双肩包挤地铁上班去了。
没过几天,几个老街坊在树荫底下撇着嘴嚼舌根。
张阿姨听见了。她两步跨出门槛,一把将手里择了一半的空心菜狠狠砸进装满水的不锈钢盆里。“啪”的一声闷响,泥水溅出半米远,全落在那些街坊的鞋面上。
“我老伴活着的时候,儿子哪怕连加半个月的班,下班也要绕路过来给他爸洗澡搓背!想吃什么立马买!”张阿姨指着大门,“我以后死了也是这规矩。我凭什么让孩子把辛辛苦苦攒的买菜钱、给孙子交的学费全都造光,就为了请你们吃顿流水席?我心疼我儿子,轮得到外人说三道四?”
对门的老头张了张嘴,灰溜溜地转过身走了。
这根本不是年轻人心硬。一睁开眼,四个老人要管,一两个孩子要养,房贷车贷压在头顶,打卡机上的时间一秒钟都不敢耽误。没钱没时间,拿什么去撑那些大操大办的旧排场?
人在的时候,哪怕天天吃泡面也要凑钱带老人做全身体检,把高血压糖尿病的忌口背得比自己的身份证号还熟,这叫尽孝;人走茶凉,非得砸锅卖铁办一场给外人看的风光大葬,那叫死要面子活受罪。
活着的时候端茶倒水,和死了以后大操大办,换作是你,你会选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