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早春晴朗》这个故事里,最荒唐的一幕发生在一张薄薄的离职名单上。六年的地下恋情,最终抵不过一个空降兵手里捏着的2.5亿订单。当男主栾念坐在老板椅上,漫不经心地滚动着鼠标,直到视线死死卡在“尚之桃”三个字上时,他原本敲击桌面的手指突然悬停在了半空。
公司内部竞聘,尚之桃刚熬过西北的苦差事,拿下了超级大项目,本该稳拿专家岗。但一个带资进组的女人推门进来了。人家手里没别的,只有一张砸向公司的2.5亿广告大单。更狠的是,把这个特批名额递到董事会桌上的,正是尚之桃睡了六年的隐形男友——栾念。
竞聘结果贴上墙,尚之桃落榜。表格上明晃晃地挂着两个刺眼的极低分:创意能力,业绩贡献。
尚之桃盯着那张表,指甲死死抠进手心。她脑子里只回荡着栾念平时敲着桌子说过的话:“创意这东西,靠后天努力没用。”
她冲进栾念家,门摔得震天响。迎来的不是解释,而是一堂居高临下的“职场大课”。栾念靠在沙发里,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你平时维护的那些关系靠谱吗?你现在这样,会让我以为你输不起。”
尚之桃把六年藏在阴影里的憋屈全掀了出来,质问他到底把这段关系当成什么。栾念扯了扯领带,吐出一句带着冰渣子的话:“睡了六年而已。可以是你,也可以是别人。”
尚之桃的肩膀狠狠抖了一下。她转身砸门离开,留下一句“令人作呕”。手机屏幕亮起,她发去的正式分手短信,只换来栾念敲出的一个字:“好”。没有电话,没有挽留。
栾念以为她在闹脾气。年会后台,尚之桃站在走廊的冷光灯下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栾念掸了掸西装袖口,心想等这阵风头过了,随便哄哄就行。结果年会结束第四天,人事部的邮件弹了出来。
在那个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运作声的总监办公室里,栾念的手指在鼠标滚轮上一寸一寸地向下滑动,直到视线死死卡在“尚之桃”那三个没有任何加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汉字上,他才猛地意识到,年会那天后台那个欲言又止的眼神,根本不是什么低头求和的试探,而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安静得连一声门响都没有的彻底告别。
很久以后,栾念终于找机会把实情抖落出来。他盯着尚之桃的眼睛说:“当年那两张低分问卷不是我打的。全场综合评分最高的那张,是我给你的。你要公允,我给了。”
迟了。尚之桃当年在沙发前红着眼眶要的,根本不是什么夹在表格里匿名的满分,而是一个能光明正大牵起她的手、在所有人面前挡下一城风雨的动作。但他偏要坐在高高的评审席上,戴着理性的面具,端着一副教导主任的架子。
一段永远需要一个人仰着脖子、另一个人垂着眼皮的感情,到底是在谈恋爱,还是在熬鹰?当一个人在爱情里把“绝对理智”这四个字当成护身符死死捂在胸口的时候,距离彻底出局,也就只剩最后倒计时的那几秒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