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一个人面对二楼教工食堂那一堆几十斤重的油污餐盘,扯着嗓子朝楼下喊人搭把手。一楼十几个上了年纪的大姐,该洗碗洗碗,该择菜择菜,愣是没有一个人抬一下眼皮。
才干了不到48小时,这份号称“带五险一金、年底白给七千奖金”的高中食堂差事,她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进门前,老板的承诺掷地有声:早七点半到晚七点半,中午雷打不动连歇两个钟头,连暑假都有补贴。
真套上围裙才发现,这后厨根本就是个临时凑起来的草台班子。几千号学生等着张嘴,全职员工统共就三四个,剩下的全是一茬接一茬的小时工。
水槽里的残汤翻着油花,铁勺和钢锅撞得哐哐响。大伙儿刚胡乱扒拉完两口午饭,大盆大盆的土豆和包菜就哗啦啦地倒上案板,立马得备晚上的菜。别说找地方眯一觉,连解下手套去趟厕所的空档都被挤得干干净净。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朋友是后厨里最年轻的,偏偏被分到了二楼给老师打饭。在那群大姐眼里,这就等于是个刺眼的异类。
排挤来得连招呼都不打。小团体早就盘根错节,为了谁多洗两把菜、谁少端一盆汤,案板边上天天飞眼刀子。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朋友站在楼梯口,排风扇在头顶轰隆隆地响,她手心出了汗,死死抓着围裙边缘,硬生生把布料攥出几道死褶。没人帮忙就算了,等二楼收拾完,她还得一路小跑去学生食堂接着打菜、收桌子,活儿一点没少干,闲气倒是受了个结实。
社保交得再准时,一年七千的奖金吹得再响亮,也架不住体力和情绪的双重透支。
昨晚一通电话打过来,她叹着气,又绕回了满大街投简历的死胡同。一个没学历、还得卡着点管孩子的宝妈,想踏踏实实挣口饭吃。你说,这到底是招工的大饼画得太毒,还是这后厨的圈子太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