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在,井在,那个回不去的故乡就在
车停在西岸村口,先听见树叶的声音,铺天盖地的,把别的声音都盖住了。
香樟就在井边上,树冠撑开来,光斑在石墙上晃,伸手去接,热了一下又滑走。樟木的气味淡淡的,沾在衣服上,清冽冽的,带一点涩。故乡是那个回不去也带不走的地方,树在,人就不觉得是一个人。
琵琶井用卵石一圈圈围起来,形状像把琵琶,据说砌于明代。石壁上青苔绿得发黑,摸上去像湿绸子。井水安安静静的,像一面没擦过的镜子,一片枯叶浮在上面,一直没动。
村道上停着辆三轮车,车把上挂着一顶草帽。主人来过又走了,帽还在晃。石头屋的墙根爬满藤,门口两把粉色塑料椅落了灰,就那么放着。
往回走时枯叶还在那儿。人这一生,自己就是屋檐。
树在,井在,村子慢悠悠地活着。回头望一眼,香樟还在风里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