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坊邻里都唏嘘,老陈这一家子,全靠他一个人硬撑。老陈马上五十一,常年泡工地干木工,身形早就熬变了样。
个子不矮,脊背却早早塌了弧度,是常年扛模板、架架子压出来的。全家三口人,正经挣钱的就他一个。
媳妇年过半百,自打早年服装厂搬走,就再也没踏踏实实干过活。
轻松的活嫌累,细致的活嫌烦,日日守着家里方寸地,大半时光都耗在刷手机上,家常饭菜都懒得用心做。
二十八岁的儿子看着体面,高高瘦瘦戴着眼镜,偏偏眼高手低。毕业八年工作换了个遍,每份活都干不长久,总觉得工作委屈了自己。
如今整日昼夜颠倒,白天昏睡,夜里打游戏,手头不宽裕,却舍得往游戏里大把充钱,唯独舍不得换个碎屏手机。
老陈挣钱全看工地天气和行情,忙活一个月到手寥寥无几。房租、水电、口粮开销一扣,剩不下几个钱。前段时间腰闪了,他就贴着硬膏药死扛,舍不得花钱去医院检查。
积压的憋屈终于攒着爆发了。前几天晚饭桌上,儿子冷不丁开口,要换新款手机,说旧手机打游戏卡顿耽误事。媳妇顺着话头帮衬着,念叨手机该换了。
老陈捏着筷子的手骤然收紧,沉默半天,喉结动了动,没发火,只低声说:“我快干不动了。”
空气瞬间僵住,母子俩都愣住了,谁也没再接话。
旁人都以为这家人日子没个头,往后只会越熬越难,都暗自替老陈揪心。
可没人知道,那晚深夜,屋里亮着一盏小灯。
第二天一早,街坊看见,常年赖床的小伙子早早起了床,收拾利索了手机和行李。
手机屏幕碎了依旧没换,游戏软件全都卸载干净。他悄悄在老陈枕边放了张纸条,只短短一句:爸,往后我挣钱养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