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没人不晓得老周家跟隔壁小程家,这两年透着点生分。
小程进城好几年,老家那片薄地荒得长满蒿草,沟坎都快填平了。
老周这人闲不住,开春悄咪咪把这片地拾掇了,插秧、修渠、追肥,忙活了小半年,从来没跟回城的小程吱过一声。
街坊们私下都嘀咕,觉得老周多少有点占便宜的意思,占着人家闲置的地,一声不吭就种地。
这天小程回乡办事,一瞅自家满地绿油油的稻子,当场就沉了脸。
他径直走到地头,拦住蹲在草里拔稗草的老周,语气带着火气,当场就拉扯起来。“周叔,我家的地,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种上了?”
气氛瞬间僵住,田埂上路过的村民都停下脚步看热闹。
老周手上的活停了,也不辩解,就蹲着抽烟,烟雾绕着黝黑的脸,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啥,反倒让人越发觉得他理亏。
僵持了好一会儿,风卷着稻穗沙沙响,满田的青绿晃得人眼晕。
就在大伙都以为俩人要闹僵结怨的时候,老周掐了烟,慢悠悠站起身。他指着饱满的稻穗,说了句实在话。
他记得小程父亲在世时,这块地年年丰产,邻里没少沾光。
自打老人走、小程进城,地荒一年瘦一分,再荒几年,彻底就废了。他不是想占地占便宜,就是怕好好的田地彻底撂荒。
临走前,老周装了满满一袋新米塞给小程。
村里人这才看明白,哪是占便宜,分明是实心实意,替离家的人,守着老家最后的一亩三分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