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冀东抗联总司令高志远去开会，萧克对他说：“配枪不错。”他刚把手枪交给萧克，谁知萧克却下令：“抓起来，杀了！”

高志远到死都想不通，自己那杆对准日本人打了无数发子弹的枪，最后竟被自己人拿来对准了自己。

1907年，高志远出生在河北滦县多余屯。家境殷实，从小爱舞枪弄棒，当地人用“枪举飞鸟落，枪顺逃兔亡”来形容他的枪法。他骨子里崇拜的是岳武穆和文天祥。

真正让他名震冀东的，是1935年那两件事。先是联合民团发动“马城起义”。失败后更绝，化装成厨师混进滦县火车站，单枪匹马刺杀了伪军头目刘佐周。从此，“高志远”三个字成了冀东老百姓心里的抗日招牌。

1938年，冀东二十县爆发抗日大暴动。高志远和李运昌等人共同领导，出任冀东抗日联军总司令。他变卖家产购买枪支弹药，队伍最强盛时发展到2.49万人。延安派宋时轮、邓华率八路军第四纵队前来支援。两部合作，接连收复七座县城，武装人员超过7万。

可暴动容易守土难。在日军重兵围剿下，抗联决定向西撤退。几万人的队伍拖家带口翻山越岭，到了平西时已经疲惫不堪。

1939年2月，冀热察挺进军在平西成立，萧克担任司令员兼政委。问题就从这里开始。

高志远的部队是“地方武装”出身，习惯独立指挥。他靠个人威望拉起队伍，战士们服他、听他，他觉得自己对这帮人有责任。到了平西，要接受八路军的正规体系，要改编、要统一指挥。他心里不痛快。更让他憋屈的是，在组建“冀热察军政委员会”时，萧克压根没把他列入委员名单。

而高志远一心想回冀东重建武装。他手下的兵大多是冀东人，退到平西是迫不得已。可萧克认为冀东日军太多，回去就是自寻死路。两人多次争执，裂痕越来越深。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高志远暗中联络了吴佩孚。他想争取吴佩孚的支持，弄些军费重返冀东抗日。可那时候吴佩孚正被日军拉拢，名声臭了。在萧克看来，这就是“勾结汉奸、企图投敌叛变”的铁证。

1939年4月27日，萧克以开会为名请高志远赴宴。地点是河北涞水赵各庄的一个村子。条件艰苦，桌上摆的不过是烧鸡、豆腐、两道青菜和山东黄酒。

酒过三巡，萧克突然站起来，盯着他腰间的配枪说了一句：“配枪不错。”高志远没多想，笑着把枪解下来递了过去。枪刚脱手，萧克抓起桌上的酒碗往地上一摔。门外几十名士兵一拥而入，直接把高志远按在了地上。

人抓了，怎么处理却吵翻了天。

宋时轮、邓华、王仲远都不同意杀。宋时轮说案子有疑点，仅凭现有材料就定死刑下不去手。邓华也表态证据不足。王仲华说得更直接：“可以怀疑，但不能杀。”

可李运昌态度坚决：“艺高人胆大，放了他等于放虎归山。”萧克最终拍板——执行处决。

几天后，涞水县山南村的晒场上开了公审大会。罪名是“企图率部叛变投敌”。没有正式的审判文书。高志远被押到刑场时，据说回头望了一眼平西连绵的山峦。枪声响起，冀东抗联的创建人倒下了，年仅32岁。

消息传回抗联驻地，不少冀东籍的老兵红了眼眶，有人夜里对着东边老家的方向磕头。那个曾单枪匹马刺杀汉奸的传奇英雄，没倒在日军枪口下，却倒在了自己人的刑场上。

事情远没有结束。

高志远死后，冀东的抗日力量再没恢复元气。挺进军在平西虽然站稳了脚跟，但冀东那种群众动员的基础散了。宋时轮、邓华与萧克之间，从此有了一道看不见的墙。虽没有坊间传说的“当场翻脸、老死不相往来”那般戏剧化，但彼此共事中的疏远与冷淡，是实实在在的。

时间走到上世纪八十年代。组织上对历史旧案进行复查，办案人员重新调阅了当年的卷宗。结果发现，当年指控高志远通敌或叛变的证据，多属道听途说和逼供所得，根本形不成完整的证据链。那些所谓的“联络”，不过是正常的统战工作。

高志远终于获得平反。可子弹早在四十年前就出膛了。人死不能复生。

1995年，萧克给陈发回信，仍坚持处决高志远是正确的，说他是“叛变分子”。可在那个大敌当前、内部高度紧张的年代，一个靠个人威望拉起队伍的地方武装领袖，与正规军的指挥体系产生摩擦，真的就该用一颗子弹来“解决”吗？

当年高志远的勤务兵曾宪奎，后来成了空军副司令。他活到了高志远被平反的那一天。可那个教他打枪、带他上战场的老司令，再也回不来了。

高志远这辈子，对得起冀东的百姓，对得起抗日的旗帜。可历史给他的，是一颗自己人的子弹。

参考信息：吴德. (2022, 5 月 13 日). 回忆冀东暴动前后。中央党史和文献研究院.

注：部分情节源于网传故事，不可当正史，仅当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