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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元培把北京大学改造成什么样子?他当校长的八年,是中国大学史上最值得回望的八年。

蔡元培把北京大学改造成什么样子?他当校长的八年,是中国大学史上最值得回望的八年。

1917年1月,蔡元培第一次以校长身份出现在北京大学的讲台上,开口说了几句让在场不少人听着不太舒服的话。

大意是,诸位进北大,应当把求学问放在第一位,而不是把拿文凭谋官职当目的。

这话放在当时的北大,是针对着真实问题说的。

北大前身是京师大学堂,清末办学,风气从一开始就偏向于培养官僚。

进入民国之后沿革下来,积弊未除,校内的空气依然沉闷。

学生里有相当一部分人把北大当跳板,混出一张文凭,惦记的是毕业后能谋到什么位置。

课堂上应付了事,课外时间流连茶馆戏园,旷课逃课不是罕见的事。教员的情况同样参差,有些拿着工资多年不更新讲义,一套内容讲了一年又一年。

蔡元培接任之前,旁人专程劝过他,北大名声不好,进去出不来。他仍然接了这个职位。接了,就动真格的。

招人。这是第一步,也是蔡元培在任期间影响最深远的一步。

"兼容并包、思想自由"八个字,在他自己的文章和就职演讲里都有明确表述。落到实际操作上,意思是:只要有真学问,政治立场和思想倾向不是录用的门槛。

陈独秀当时在上海主编《新青年》,文章锋芒毕露,主张激进。

蔡元培专门跑到上海,把陈独秀请到北大做文科学长。胡适从美国留学回国,带着实用主义哲学和白话文的一整套主张,直接延聘为教授。

李大钊担任图书馆主任,钱玄同、刘半农、沈尹默相继进来,周作人也到了。

旧派人物也没有清除。辜鸿铭坚持穿旧式长衫、以英文讲授中国文化,照样在北大开课,并且有学生去听。新旧两派同处一校,互相看不顺眼,但各讲各的,没有谁被赶走。

守旧的说他引狼入室,激进的说他包容了太多腐朽。他顶着两头,校园里照样同时流通着各种声音。

招人之外,动的另一条根,是学校的内部运作方式。

清末遗留的"学监"制度废除之后,蔡元培推动成立学生自治会,把部分校务事务交由学生参与讨论。

北大图书馆在李大钊主持期间向社会开放,旁听制度随之松动,校外人士可以进来听相当数量的课程。

1920年,北京大学正式接受女生旁听,此后陆续有女生以正式学生身份入学,成为中国近代高等教育史上公立大学招收女生的重要起点之一。

这个变化来得并不高调,没有宣言,也没有特别的仪式,就这样发生了。

这些变化叠加在一起,两三年里,北大的气质真的变了。

《新青年》的编辑事务就在北大附近运转,杂志和北大的教员高度重叠。

白话文运动从杂志蔓延到课堂,各种讲演会、辩论会,议题从文学语言到政治经济,几乎什么都谈。

1919年5月4日,游行队伍里,北京大学的学生走在前列。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集结这么多学生走上街头,靠的是此前两三年里在校园里积累起来的东西,组织上的基础、思想上的讨论,以及某种被激活了的主体意识。

学生上街之后,有人被捕。蔡元培以校长身份为被捕学生担保,甚至提出辞职以示抗议。他后来被挽留返任,但整个过程里,立场没有模糊过。

蔡元培和北大的关系,始终不平顺。在任期间多次请辞,因为政治压力,因为军阀干预,有几次辞得相当坚决。每次离开,北大内外都有人挽留,最终又回来。

1927年之后,局势大变,蔡元培离开北京,转而全力筹建中央研究院,担任院长直至1940年在香港辞世。

蔡元培当年为了把陈独秀请来北大,跑了不止一趟上海。

两个人最终谈定的那次,具体说了什么,留下来的文字记录不完整。

后来发生的事,已经是另一段历史了。

参考资料
高平叔《蔡元培年谱长编》,人民教育出版社,1996年;欧阳哲生编《蔡元培文集》,北京大学出版社,1998年;《北京大学史料》第二卷,北京大学出版社,199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