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媒体曾称:整个中国都在散发一种精神,那就是,别国封锁,它就自己创造,法国媒体强调,美国对芯片的封锁,反倒推动了中国加速创新,加快创造。
这句话听着有点“你不卖,我自己造”的味道,但真正值得关注的,并不是情绪,而是过去几年全球半导体产业正在发生的一场结构性变化。
美国对中国先进芯片的限制,并不是突然出现的。
2019年华为被列入美国“实体清单”之后,限制一步步升级。
到了2022年10月,美国商务部又推出针对先进计算芯片、超级计算和半导体制造设备的新一轮出口管制,限制的重点已经从某一家中国企业,扩展到整个先进芯片产业链。
2023年继续堵漏洞,2024年12月又进一步加码,一口气增加对24类半导体制造设备、3类软件工具以及高带宽存储器的限制,同时把140个实体加入清单。
说白了,美国考虑的已经不只是“少卖几颗芯片”,而是尽可能控制先进芯片从设计、制造设备到人工智能算力的关键节点。
这套办法短期有没有效果?
当然有。
芯片是现代工业里最复杂的产品之一,不是找几个人关在实验室里熬几个通宵,就能突然从28纳米蹦到3纳米。光刻、刻蚀、沉积、检测、EDA软件、材料、零部件,每一个环节后面都是几十年的工业积累。
所以把美国的限制说成“毫无作用”,明显不客观。
直到2026年,法国《世界报》在讨论中美芯片竞争时仍指出,中国虽然投入巨大,但在最高端人工智能芯片和最先进制程上,与美国头部企业及全球最先进制造能力之间依然存在差距。
但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
封锁能够提高别人获得技术的成本,却未必能消灭别人获得技术的动力。很多时候,恰恰相反。
以前国际供应链畅通,国内企业可以买设备、买芯片、买软件,最合理的商业选择当然是直接采购。自己从头开发,时间长、投入大、风险高,老板一算账,可能当场就把项目书塞回抽屉。
可一旦别人明确告诉你:这个东西今天能买,明天不一定能买;这个设备今年还能交货,明年可能就需要许可证,那企业的算盘就变了。
原来国产替代是“有最好,没有也能凑合”,后来变成了“必须得有”。
这才是美国限制政策产生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外溢效应。
资金开始往短板上砸,人才开始往短板上聚,整机企业开始愿意给国产零部件试错机会,原来没人愿意碰的设备、材料和软件,也突然有了市场。
结果是什么?
2025年,中国研究与试验发展经费达到3.9262万亿元,同比增长8.1%,占GDP比重提高到2.80%;其中基础研究经费达到2778亿元,同比增长11.1%。
再看产业端。
2025年中国集成电路产量达到4843亿块,同比增长10.9%;工信部公布的数据还显示,当年集成电路行业增加值同比增长26.7%。
这些数字当然不能简单理解成“中国已经攻克全部高端芯片”。
因为芯片有高中低端,有逻辑芯片、存储芯片、模拟芯片,也有完全不同的制造难度。产量增加,更不能直接等同于最先进制程突破。
但它至少证明了一件事:中国半导体产业并没有因为外部限制停下来,相反,整个产业链的投入、生产和市场规模还在继续扩大。
更值得注意的是创新生态。
世界知识产权组织发布的2025年全球创新指数中,中国首次进入全球前十;全球前100大创新集群里,中国占了24个,数量居世界第一。深圳—香港—广州创新集群排名全球第一,北京排名第四。
这说明真正发生变化的,并不是某一家公司突然变强,而是一套越来越庞大的创新体系正在形成。
我认为,这其实才是美国最难处理的地方。
美国原本希望利用自己在先进芯片、核心设备和软件上的优势,延缓中国追赶速度。从战略角度讲,这个思路并不难理解。
可技术竞争有一个很有意思的规律:当领先者把技术优势当商品卖的时候,后来者可能继续依赖;当领先者把它变成随时可以断供的战略工具时,后来者反而会不惜代价寻找替代品。
当然,中国现在还远没到可以“开香槟”的时候。
2025年中国进口集成电路仍达到5917亿块,进口金额超过3万亿元人民币,明显高于出口金额。
这意味着中国仍然深度参与全球半导体供应链,也仍然需要大量海外芯片和技术产品。
真正理性的目标,从来不是把全世界所有东西都关起门来自己造。
芯片产业本来就是全球分工最深的行业之一。美国有设计和软件优势,荷兰有光刻设备,日本掌握不少材料技术,中国拥有巨大的制造体系和应用市场,各国互相依赖,本来成本最低、效率最高。
真正需要解决的,是关键环节不能被别人一张许可证卡住脖子。
压力不会自动变成技术。
但压力加上市场、资金、工程师、产业链和长期投入,就有可能变成技术。
当一个国家拥有足够大的市场、完整的制造业体系和持续增加的研发投入之后,外部压力可能让它走得更难,却未必能让它停止往前走。
这恐怕才是那句“别人封锁,它就自己创造”真正值得琢磨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