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1月,北大医学院教授49岁的熊卓为因腰椎轻度滑脱,在自己工作的北大医院手术。没想到手术一星期后死亡,背后的真相让人意想不到。
49岁的熊卓为,是北大医院心血管研究所的教授,澳籍华人,在脂蛋白研究领域颇有建树,手里手握两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
因为常年伏案做科研,熊卓为反复腰疼,拍片查出腰椎轻度滑脱。就在自己工作的医院,她接受骨科手术,所有人都以为只是常规小手术,可仅仅七天之后,这名医学教授抢救无效死亡。
她本身就是医务科研人员,熟悉医院的整套流程,选择本院治疗,本是觉得知根知底,万万没有想到,一场普通手术,直接夺走了她的生命。
熊卓为早年毕业同济医科大学,做过儿科医生,后来远赴澳大利亚、新加坡深造,一路做到首席科学家。2004年,受国内邀请回国,进入北大一院开展科研工作。丈夫王建国,同样是北大光华管理学院的教授,夫妻二人都属于高知群体,平日里忙于各自事业。
2005年底,熊卓为腰腿疼痛越来越重,走路久了就酸胀麻木。她在本院骨科门诊就诊,骨科主任李淳德接诊,看完片子,判断需要做手术矫正滑脱。
当时熊卓为心里还有顾虑,她本身是医学从业者,清楚骨科手术同样存在风险。
熊卓为问李淳德:“只是轻度滑脱,一定要开刀吗,保守治疗行不行?”
李淳德语气很笃定。
李淳德说:“这是常规手术,难度不高,顺利的话四天就可以下床活动,恢复很快。”
听完这番话,再加上自己就在这家单位,后续复查也方便,熊卓为打消心里的疑虑,决定住院接受手术。2006年1月23日办理入院,1月24日,手术如期开展,手术过程表面看一切顺利。
1月27日,距离春节只有两天,主刀医生李淳德按照计划休假返乡过年,后续的术后观察,交给病房其他人员跟进。
术后第五天,熊卓为开始感觉胸闷,呼吸费劲,需要吸氧才能够稍微缓解。家属再次向病房反馈身体异常,依旧没有排查肺栓塞的可能性,只是简单做了对症处理。
1月30日夜里十点多,熊卓为尝试下地,刚活动片刻,突然直接晕倒在地,呼吸困难,口唇发紫,急性肺栓塞骤然爆发。病房立刻组织抢救,多名人员参与心肺复苏,持续按压两个多小时。
1月31日凌晨四点五十分,熊卓为宣告死亡,年仅49岁。医院给出初步结论,术后并发症急性肺栓塞,抢救无效死亡。
一个肺栓塞的病人,为什么会出现内脏破裂?王建国满心疑惑,他找到妻子的老友,阜外医院的院长胡盛寿,请对方帮忙分析全部诊疗记录。
胡盛寿看完整套病历资料,神色沉重。
胡盛寿说:“但凡中间有一个环节做对,她都不至于走到死亡这一步。术后血栓风险被完全忽视,没有预防,出现症状之后又没能及时识别。”
王建国追问:“那内脏破裂又是怎么回事?”
胡盛寿说:“长时间高强度胸外按压,会出现这类创伤,但根源还是前面的处置疏漏。”
顺着病历线索往下查,更加让人震惊的细节浮出水面。参与当晚抢救的三名一线人员,当时还属于在校医学生,没有取得执业医师资格,却直接参与到关键抢救流程当中,相关处置记录,也没有执业医师的签字确认。
院方后续对此作出解释,学生是在正式医师的指导之下参与抢救,属于教学医院的正常带教流程,不能定性为非法行医。但司法鉴定报告明确写明,整个诊疗流程存在多处过失,手术适应症存疑,对深静脉血栓风险认识不足,既没有预防手段,出现病症又没能及时处置,这些过失和熊卓为的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
2007年10月,王建国带着岳母,把北大第一医院告上法庭,提出五百四十余万元的索赔。这场官司前后拉锯四年多,经历一审、二审。2010年4月,北京高院作出终审判决,认定医院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赔付家属七十五万四千余元。判决书没有对是否非法行医作出认定,但确认整套诊疗过程,存在重大医疗过失。
王建国打完官司之后,没有再继续纠缠舆论,他把大量资料整理留存,只是希望妻子的悲剧,能够给更多患者、医疗机构敲响警钟,不要再重演相似的悲剧。
医学可以攻克病症,却消除不了疏漏,对风险常怀敬畏,才是对生命最大的守护。
熊卓为走的那个清晨,距离农历丙戌年的除夕只剩一天。她住院的时候还跟同事说,争取年前出院,回家里包饺子。结果她再也没能走出那间病房。心血管研究所的同事们后来在追思会上提到,出事前一周她还在改一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结题报告,电脑上的文档最后一次保存时间是1月23日凌晨两点。她连住院前最后一个晚上都在赶科研进度,那个文档最后也没写完。
信源:央视财经 2009-11-03
标题:《公益医院非法行医,北大医学教授惨死北大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