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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汉时期流行的清议是什么,几句民间评价为何就能影响官员仕途? 东汉有一种评价人

东汉时期流行的清议是什么,几句民间评价为何就能影响官员仕途?

东汉有一种评价人物的风气,叫清议。

几个名士凑在一起,把某人的品行德行评议一番,给出几个字的定论,这几个字传出去,能让一个人声名大振,也能让一个人在仕途上走不下去。

没有官方授权,没有正式程序,就是士人圈子里的口碑流传,偏偏这套东西在那个年代相当管用。一个人要做官,先得过清议这一关。

要说清楚清议为什么有这种力量,得从东汉的选官制度说起。

东汉选拔官员走的是察举制,地方官每年向朝廷推荐人才,名义上有孝廉、茂才等各种科目,但落实到具体操作,地方官选谁不选谁,有相当大的自由裁量空间。

这套制度运转下去,个人的名声、口碑就成了能不能被推举上去的关键变量之一。

你的老师怎么评价你,同乡的名士怎么看你,有没有人愿意为你背书,这些隐性条件在很多时候比才学本身更先起作用。

清议正是在这个缝隙里长出来的。

东汉的太学生群体规模相当大,高峰时期据记载人数可达数万,各地来京求学的年轻人汇聚在一起,品评时事、议论人物成了日常。

太学里有自己的舆论氛围,某个官员贪腐、某个地方豪强横行、某个人德行有亏,这类议论从太学传出去,经过各地士人的转述和发酵,影响面相当宽。

品评人物的方式有一套约定俗成的格式,通常是几个字的概括,言简意赅,便于流传。

许劭和从兄许靖主持的"月旦评"是东汉清议里留下记录最多的一例,每月初一对人物品评一次,措辞精炼,一旦被评,当事人的名声随之波动。

能得到月旦评正面评价的人,几乎等于拿到了进入官场的推荐信;被批了,麻烦也跟着来。

这套评议机制能运转,背后有一个重要前提:说话的人自己要有足够的公信力。

东汉的名士体系是有层级的,地方上有地方上的权威人物,京城有京城的,太学有太学的,名士的影响力辐射范围各有大小。

要让自己的评议被人当回事,评议者本身就要在这个圈子里站得住,家世、学问、品行缺一不可。

越是有分量的名士开口,评语传播的速度就越快,被评者受到的影响也越大。这套逻辑自我强化,有名士支持的人越来越容易出头,而出了头的人又反过来成为评议圈子里的新权威。

清议的声音能上达朝廷,和东汉政治格局里的几个特点有直接关系。

东汉中后期,外戚和宦官交替掌权,正常的政治渠道频繁被堵塞,有识之士通过正规途径发声的空间被大幅压缩。

清议在这个背景下承担了一部分批评政治、揭露弊端的功能。

一些名士借清议对宦官干政提出批评,对依附权贵的官员点名道姓,这类评议在当时的士人圈子里传播很快,形成一定的舆论压力。

官员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在清议里可能被点评,行事多少有所顾忌,至少在表面上要维持一个说得过去的形象。

但清议也有相当明显的局限,甚至有走偏的时候。

品评人物的标准,在相当程度上依赖于儒家伦理对品行德行的要求,孝悌、廉节、风骨,这些是评议里的核心尺度。

但这套标准本身有弹性,评议的结果容易受到个人恩怨、门第偏见、派系立场的影响。

同一个人,不同的评议者可能给出截然不同的看法,而哪一种说法传播得更广,往往取决于说话者的社会地位,而不完全取决于评价是否公允。

清议这个东西,在运作良好的时候能对仕途形成一定的道德约束,但没有任何正式的申诉机制,被评者几乎无处辩驳,一旦被冠上了坏名声,洗刷起来极为困难。

这种缺少反驳渠道的评议权,用好了是监督,用偏了就是另一种舆论暴力。

东汉后期党锢之祸,正是清议运动和宦官政治直接碰撞的结果。

党人是那批以品评人物、批评时政为己任的士人群体,他们的评议在宦官专权时期频繁指向宦官集团和依附宦官的官员。

宦官集团无法在清议上正面应对,转而向皇帝进言,诬告党人图谋不轨。

灵帝建宁二年,即公元169年,第二次党锢之祸爆发,大批党人被禁锢,不得为官,部分人被杀。清议的喉舌就此被强行堵住。

党锢之祸之后,清议的气势虽然受到打压,但并未彻底熄灭,在一部分士人群体里继续以不同的方式延续。

到了魏晋时期,品评人物的风气依然存在,九品中正制的设立甚至把品评人物这件事正式制度化,由官府指定的中正官来执行,但那已经是把清议的内核嫁接到了一套完全不同的权力结构上。

许劭当年给曹操的那个评语,说曹操是"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今天仍然广为人知。

曹操本人在史书里并没有表达过对这个评语的态度,但据说当时得到这个评语之后笑了。笑什么,史书没说。

参考来源:
范晔:《后汉书》,中华书局点校本,1965年
余英时:《士与中国文化》,上海人民出版社,1987年
唐长孺:《魏晋南北朝史论丛》,三联书店,195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