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不明白,香港既不向中央纳税,又没有中央财政拨款,还不发地方债,钱到底从而哪里来?《基本法》写非常清楚:中央不征税,香港不交税,中央不拨款,香港也不发地方债。
香港一年维持医疗、教育、社会福利、治安和大型基建,需要花的钱绝不是小数目。可奇怪的地方也恰恰在这里,香港日常财政并不依赖中央财政拨款,本地财政收入也不用层层上缴中央,那么钱袋子究竟靠什么装满?
答案并不神秘。香港真正特殊的地方,不是不用花钱,而是在一国两制安排下形成了一套高度独立的公共财政体系。简单讲,就是自己的钱自己收,自己的账自己算,自己的日子自己安排。
基本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香港特别行政区保持财政独立,财政收入全部用于自身需要,不上缴中央人民政府,中央人民政府不在香港特别行政区征税。第一百零七条则要求财政预算量入为出,力求收支平衡,避免赤字。
后面还有第一百零八条,明确香港实行独立税收制度。三条放在一起,香港的钱袋子逻辑就很清楚了。中央不来香港收税,香港本地征收的钱主要留在本地使用,财政责任也主要由香港特区政府自己承担。
香港的钱首先来自税。
香港税制比较简单,税率也长期保持较低水平,但低税不等于没有税。企业经营有利得税,居民收入涉及薪俸税,股票和物业交易还有印花税。2026至27年度预算预计,香港政府全年收入约7652亿港元,其中入息及利得税预计约3212亿港元,印花税预计约1010亿港元。
这几笔钱已经足以说明,香港政府不是守着维多利亚港等钱漂过来,而是有一套完整的本地税收体系。经济活跃、企业盈利增加、股票和物业成交旺盛时,财政收入自然比较漂亮。
第二个重要来源,是土地和资产相关收入。
香港的土地制度有自己的特点,土地相关收入由特区政府支配。不过近几年房地产市场经历调整,土地收入已经不像过去那么耀眼。2026至27年度预算预计,地价收入约180亿港元。
这反而说明一个问题,今天再把香港财政简单概括成土地财政,已经明显不够用了。房地产市场火热的时候,卖地确实能给财政添上一把柴;市场转冷之后,这把柴就烧得没那么旺。
第三块收入来自投资收益、政府收费以及各种基金安排。
香港拥有规模可观的财政储备,部分公共资金还会通过外汇基金等机制进行管理。政府牌照、公共服务收费和其他非税收入,也会源源不断进入财政体系。几条水管一起开,总比单守着一个水龙头稳当。
香港并没有纳入内地地方政府债券体系,但香港特区政府现在确实发行政府债券,而且规模并不算小。区别在于,这些债券主要服务于基础设施建设和长期公共投资,不是拿来填补普通经常性开支的无底洞。
2026至27年度预算安排的政府债券发行额约1600亿港元,同时预计偿还约597亿港元债券。香港还在发行基础建设债券、可持续债券和面向居民的银色债券。
截至2026年7月31日,香港政府债务约4487亿港元。换句话说,香港当然会借钱,真正的财政规矩是借来的钱要有明确用途,尤其强调用于资本工程和长期建设,不能把日常行政开支养成靠借债续命的习惯。
这个区别非常重要。
一家人贷款买房和刷信用卡买菜,账面看起来都是欠钱,性质却完全不同。大型铁路、新市镇和公共设施使用几十年,让建设成本跨周期安排,有它的财政逻辑;如果工资、办公费都长期靠发债解决,那才是真正需要警惕的问题。
香港还有一张关键底牌,就是财政储备。
截至2026年7月31日,香港财政储备约6459.5亿港元。虽然相比部分高峰时期有所下降,但依然是一块相当厚的缓冲垫。经济景气时多存一点,经济转弱时便能够多扛一阵,这也是香港多年财政制度留下的重要家底。
当然,有家底不等于可以躺在存折上睡觉。
香港财政收入与企业盈利、股票成交、房地产市场和整体经济周期联系较紧。一旦楼市冷、股市成交下降、企业利润承压,几项主要收入就可能同时放慢。过去几年香港财政曾连续出现赤字,也恰恰暴露了这种财政结构面对经济周期时的压力。
这正是现在香港需要解决的新课题。
依靠土地和金融市场旺盛时期积累储备的老办法不能完全丢,但也不能只吃老本。香港正在推进北部都会区等大型建设,并继续发展金融、创新科技和高增值服务业。经济蛋糕做大了,税基才能变宽,财政才真正有源头活水。
香港这本账,最后其实没有什么玄学。
它既不是中央财政年年输血养出来的,也不是靠某个秘密钱袋维持,而是一国两制制度安排下形成的独立财政体系。本地征税、本地使用,土地和投资收益提供补充,财政储备承担缓冲,有需要时通过有纪律的政府发债支持长期建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