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睒睒也出现在DeepSeek的资本版图里了,只不过他的方式很符合一贯低调风格,没有让农夫山泉直接掏钱,也没有高调宣布进军人工智能,而是通过养生堂体系下面的私募基金,再经过多层合伙企业间接参与DeepSeek融资,媒体按照工商信息推算规模约3.54亿元。
先把最容易误解的一点说清楚,这3.54亿元并不是农夫山泉上市公司拿出3.54亿元投资DeepSeek,也不是目前有官方公告证明钟睒睒本人直接把3.54亿元打进DeepSeek账户,而是根据关子创投在相关合伙企业中的持股比例和注册资本推算出的投资规模,最终实际出资和收益分配仍要以基金文件为准。
公开穿透链条大致是这样,天津慧启持有杭州程砺约5%的份额,天津慧行又持有天津慧启超过一半份额,而天津慧行的第一大股东关子股权投资持股约43.7%,其背后的关子创投则属于钟睒睒实际控制的养生堂投资体系,也就是说一笔钱绕过几层平台以后才最终连到DeepSeek。
有人看到五六层结构就觉得是不是故意把事情搞复杂了,我认为这种理解有点简单,在一级市场尤其是几十亿元甚至数百亿元级别的私募融资中,通过有限合伙基金和专项载体集合不同投资人并不少见,这样既方便统一管理投资权益,也能让风险和上市公司日常经营进行隔离。
这也是这笔投资最有意思的地方,钟睒睒真正赚钱的主业依然是饮用水、饮料和医药,农夫山泉完全没有必要突然变成一家AI投资公司,把新赛道投资放在养生堂旗下专业基金体系中,即便未来估值出现巨大波动,也不会因此把农夫山泉的主营业务和资产结构直接拉进来。
其实钟睒睒并不是突然学别人追热点,关子创投2021年成立后,已经投资赛默罗生物、嘉越医药、嘉科新材料等多个医药和硬科技项目,而且还曾出现在AI光芯片企业曦智科技的上市文件中,我认为DeepSeek更像是他原有科技投资版图向大模型领域自然迈出的一步。
更值得看的是DeepSeek这一轮融资本身,路透社援引The Information报道称,其首轮外部融资规模超过500亿元人民币,融资估值超过500亿美元,除国家人工智能产业投资基金外,大部分投资者不是直接持有DeepSeek股份,而是把资金放进梁文锋管理的有限合伙结构中。
这个安排最特殊的地方,是普通外部投资者主要拿经济权益,却没有DeepSeek公司层面的投票权,而且相关份额存在五年锁定期,投资者五年内不能随意出售,唯一被报道为直接入股并拥有投票权的例外,是国家人工智能产业投资基金。
换成普通人的话讲就是,钱可以投进来,将来公司值钱了可以分享收益,但是不能因为投了钱就进董事会指挥梁文锋怎么做公司,而且短期发现形势不对也不能马上转手跑路,我认为对于习惯追求治理权和退出通道的大资本来说,这种条件其实相当强势。
可资本还是愿意进,这才真正说明DeepSeek目前处在什么位置,因为正常融资往往是创业公司拿股权和治理权换资金,而DeepSeek这一轮却更像反过来了,企业并不缺愿意给钱的人,所以融资首先考虑的不是谁出价最高,而是谁能接受创始团队继续掌握绝对控制权。
上市公司后来披露的数据也给这种稀缺性提供了更扎实的参照,九安医疗已经实缴7.5亿元并穿透持有DeepSeek约0.21%,开润股份投入4000万元穿透持股约0.0114%,汤臣倍健投入1.3亿元穿透持股约0.04%,不同公告倒推出的DeepSeek估值大约在3250亿元至3570亿元区间。
更有意思的是,九安医疗自己就在公告里把风险说得非常直白,它不参与DeepSeek经营、无法形成控制,对公司重大决策和实际运营的影响力有限,而且这种科创投资回收周期长、流动性低、未来收益存在不确定性,这实际上把所谓买张AI门票的代价写得清清楚楚。
所以我认为,钟睒睒这笔钱不能简单理解成看好DeepSeek一定上涨,更像典型的高净值资本配置逻辑,拿整个商业版图中可以承受的一小部分资金,去换一个未来五年中国基础大模型格局发生重大变化时不会完全缺席的位置,赢了收益可能很大,输了也不至于伤到主营业务根基。
钟睒睒过去其实已经证明过自己愿意在看懂之后下重注,2001年他通过养生堂体系收购万泰生物绝大部分股权,后来万泰生物2020年登陆上交所并一度达到千亿元级市值,因此相比追逐短期市场热点,他的投资风格更像是主业之外寻找能够长期持有的产业资产。
当然,DeepSeek今天再稀缺也不代表投资没有风险,大模型行业仍然需要持续投入算力、人才和研发资金,技术路线更新速度又极快,今天领先并不能保证五年以后依然领先,甚至九安医疗这样的投资方都公开提示过研发、竞争和退出风险,因此把这笔投资直接写成稳赚不赔显然不严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