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堤观湖》(诗一首)
从北宋的雨季开始
这条长堤就学会了
把潮汛译作斜柳的笔画
东坡的手掌在泥泞里摊开
押着水位的韵脚
写下的每一横
都横亘在涝与旱的间隙里
而今石栏按住湖面的时辰
游人的身影在桃枝间漏下
有人数六桥的拱洞
像数着
被水分娩又吞没的
月亮的面孔
长堤其实从未合拢
两端的泥土始终悬空
在成为通途之前
先是水与岸的耳语
是石匠凿开的
另一种流动——
当湖水一次次舔舐堤脚
修补着南宋至今
所有临水的驻足
我才懂得
最坚固的事物
是不断沉入自身的
那截倒影
而风穿过柳浪时
仍带着九百年前的
湿润的迟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