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超本是一介书生,投笔从戎后仅凭36人横扫西域五十余国。
永平十六年,公元73年,鄯善国的王宫里,气氛突然变了。
班超注意到这个变化。鄯善王对汉朝使团的态度,前几天还算热络,这两天明显冷了下来,接待的规格降了,侍从的眼神也不对。
探查之后,消息传回来:匈奴的使臣到了,而且带来的人马不少。鄯善王在两边之间犹豫,想观望。
班超把随行的三十六个人叫来,当夜点火,打进了匈奴使臣的营地。
三十六个人,对上的是数量远多于己的匈奴使团。仗打完,匈奴使臣被杀,首级送到鄯善王面前。鄯善王当场表态,归附汉朝。
事后,班超给朝廷报了捷,说的那句话,《后汉书》里记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要说清楚班超为什么能做到这件事,得先说他出发之前是个什么人。
班超出身于一个史学世家。
父亲班彪是东汉著名的史学家,哥哥班固在写《汉书》,妹妹班昭后来也参与了《汉书》的收尾工作,一家子都在跟文字打交道。
班超在朝廷做的活计是抄书,给官府誊写文书,一天到晚在案头磨墨。这份工作收入薄,地位不高,靠着这点钱还要奉养老母。
有一天班超放下笔,感叹了一句,大意是,大丈夫应当效法傅介子、张骞,在异域立功封侯,哪能一辈子跟这支笔耗着。
旁边的人笑他,班超说,小子安知壮士志哉。这段记在《后汉书·班超传》里,后世"投笔从戎"四个字,就是从这儿来的。
说这话的时候班超大约三十多岁,年纪不小了。
机会来了,公元73年,窦固出兵攻打匈奴,班超随军出征,打仗表现出色,窦固随后派他带队出使鄯善,就是那次三十六人的行动。
回来复命,窦固把经过报给汉明帝。汉明帝的批复,认可了班超的处置方式,让他继续经营西域。
此后三十一年,班超没有离开过西域。
三十六个人能做什么,这是后人最常问的一个问题。
答案是,三十六人用来打一场仗,远远不够;用来在一个关键时刻制造局面,在特定条件下是足够的。
班超在西域的策略,用今天的话说,是靠精准的外交加上随时可以调动的武力威慑来运作,而不是拿汉军主力去一个个硬打。
西域各国规模不一,大多数体量不大,面对来自北边匈奴和东边汉朝的双重压力,往往处于摇摆状态。谁强跟谁,或者两边都不得罪,是普遍的生存逻辑。
班超需要做的,不是消灭谁,而是在关键节点上让对方看清楚,站在汉朝这边更划算,或者不站汉朝会付出代价。
于阗是一个典型案例。
于阗国内当时有一个巫师在主导宫廷的倾向,说匈奴强大,不该和汉朝往来,还提出一个要求,说要把班超的汗血马拿走。
班超让人把巫师引来,在见面时直接杀掉,把首级送给于阗王。
于阗王在震惊之后立刻归顺。这段记载在《后汉书》里,过程简洁,结果清楚。
疏勒是另一个故事。班超到达疏勒的时候,当地国王是龟兹扶植的傀儡,亲匈奴。
班超绕过这个国王,联络到疏勒原来王室的成员,重立为王,原来的傀儡国王被解除权位。疏勒随之倒向汉朝。
这套路子,核心在于抓准每个国家内部的矛盾,找到可以撬动的支点,然后在那个支点上用力。三十六人不是军队,是一把钥匙,专门用来开这类锁。
当然,并不是每一次都顺利。
月氏曾经出兵七万进攻班超所在的地方,这一次人数悬殊到单靠外交手段处理不了。
班超坚守,同时设法断了月氏军队的补给线,月氏军队缺粮,最终主动谈和退兵。
这场对峙,《后汉书》记载的结果清楚,过程中班超如何守住,史料没有逐日还原,但坚守下来是事实。
班超在西域的三十一年里,经手过的国家逐渐增多,汉朝的影响从最初的几个城邦慢慢扩展到整个西域大部。
据《后汉书》记载,东汉时期西域归附的国家,数目相当可观,这背后的累积工作,相当大部分是班超在那三十年里一笔一笔攒出来的。
班超七十岁的时候,上书请求回家。
《后汉书》里保留了这封上书,里面有一句话流传很广,说自己不敢奢望能回到洛阳,只求能活着踏上玉门关,死在汉朝的土地上。
"但愿生入玉门关",这句话后来成了戍边诗里反复引用的意象。
汉和帝批准了,召班超回京。
班超离开西域之后,这一地区的局势很快出现反复,汉朝对西域的控制随之松动。
这件事史书里记得明白,班超在的时候,靠的是他本人的判断和手腕,离开之后,这套东西没有留下来,后来接手的人一时难以维持同样的局面。
班超回到洛阳,当年就去世了,《后汉书》记载的时间是永元十四年,公元102年,享年七十一岁。
班超在世的时候,曾经派副使甘英向西继续探路,试图抵达大秦,也就是罗马帝国。
甘英走到条支,也就是今天伊拉克一带的海边,被当地人告知前方还要在海上漂泊数年才能抵达,最终折返。东汉和罗马帝国之间差一点有了直接接触,被那一片海挡住了。
参考资料:
范晔:《后汉书》,中华书局点校本,1965年版
班固:《汉书》,中华书局点校本,1962年版
余太山主编:《西域通史》,中州古籍出版社,2003年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