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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学家石璋如回忆 我的家乡 十七 家乡民间信仰与社会经济组织 三 民初基

考古学家石璋如回忆 我的家乡 十七

家乡民间信仰与社会经济组织 三

民初基督教、天主教的势力还没进来山上,大概要到民国二十几年以后,基督教才在马家场搭棚传教,传教士趁很多人来逛庙会的时候前来传教,庙会散了之后还留下来继续传教。乡下人看热闹就散了,彼此互不侵犯,没有发生冲突。传教士后来也会在农暇时来传教,民家不肯租房子给他们,就只能暂住棚内一段时期,后来大概只有少数几家入教,传教士也就离开了。这个村庄就保持它原来传统的面貌,改变并不大。不过,民国二十年以后我就离家未归,所以也不清楚改变与否。

说到祖宗的崇拜,凡是大姓李、石、王、刘、孙都有大小不等的祠堂,像王家还有两处。普通的祠堂有一个临街,入门仅少数才有厢房,后殿是拜祖宗的地方,少数还有后楼。有些祠堂只留大殿,将临街处出租做生意。大殿放的是祖宗牌位,有官爵的先祖还特别有单一注明姓名的牌位,平常的人就只有大的牌位,例如说我们石家祠堂就放着“石氏宗族之位”,在春节上坟拜庙,请出神主牌位祭祀迁居偃师的历代祖宗,之后再收起来。不清楚先人情形时得参考妥为收藏的族谱,其上清楚记载各代分支繁衍,原则上以男丁为主,太太只有“某氏”之名,女儿不入族谱。男子到一定年龄(成丁)时,族内就以其谱名入谱,谱名与姓名不尽相同。结婚后就会分支。各姓也自有辈分排行,比如说我儿子石磊在族谱中是“德”字排行,我的孙子是“景”字排行,从我们上一代开始用五字诗排行:“西木德景富”,再下来就已经记不得了,或许故乡同宗还有记录。

东蔡庄内大概有二百多户,但是因为分家的关系,户内人数并不多。因为生产力有限,不少村民到外地讨生活。石家算是大姓,另外还有李、韩、刘等大姓,大概有几百人。很特别的是现在东蔡村没有姓蔡的,从前马家街很多姓马,后来因为马家街的房子多转手了,现在马姓人家少了,人口也少,有一家还绝了嗣。

东蔡庄,有人称东寺庄,西蔡叫西寺庄,其实当地无寺;南蔡庄无庙,也无蔡姓人家。王姓则分为南王(在南边)、西王(在西边),支系不同,都很穷,没有什么势力。相比之下,石李韩刘等大姓就算是财主了,不过像我家在分家之前虽然算是首户,也只有两顷地,并不算有钱,分为三家之后家势更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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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山东、山西基督教传播兴盛,而民国河南发展偏弱的原因(结合石璋如偃师回忆)

石璋如回忆录写偃师:民国二十几年传教士才来,只能庙会搭棚布道,老百姓不肯租房子,最后只有寥寥几户入教,民教大体相安,但很难扎根。

1、山东:口岸开埠早,救灾+教会学校医院铺开

山东有烟台、青岛通商口岸,传教士很早就登陆,铁路网方便深入内地。丁戊奇荒大饥荒,教会大规模赈灾,拿粮食、医药吸引底层百姓,同时大量办教会中小学、医院,形成完整体系,很多村庄整村入教 。


2、山西:大饥荒带来传教黄金窗口,出现本土本土教会领袖

山西同样遭遇丁戊奇荒,李提摩太等传教士拿着赈灾物资下乡,饥荒活不下去的民众大量接触基督教,还诞生席胜魔这样的本土中国籍教会领袖,本土信徒带动周边乡里,不只是外国传教士单打独斗 。


3、河南为什么民国时期发展弱?

①本土乡土组织极其强大,挤压教会生存空间


老百姓遇到灾荒、困难,首先找社头、祠堂,民间互助已经闭环。不像山东部分地区,没有这套成熟的地缘互助组织。基督教很难切入老百姓的现实生活。祭祖、庙会酬神是全村头等大事,基督教排斥祭祖,和整套乡土习俗直接冲突。

②差会投入晚、资源少,缺少通商口岸支点

偃师的传教士只能庙会搭棚,租不到民房,没有固定教堂、没有医院学校这种吸引民众的实体,只能短暂宣讲,很难留住信徒。

③战乱匪祸连绵,社会动荡,传教风险极高

民国河南兵灾、匪患反复,军阀混战,军队来回拉锯。传教士下乡人身风险大,不敢长期扎根乡村。山东山西相对而言,核心区域社会秩序更稳定,方便传教士长期驻点。

④饥荒红利没有被教会充分利用

河南同样大灾荒,但晚清、民国河南赈灾,更多是本土士绅、地方社团承担,教会介入的规模、力度远不如山东山西。山东山西是“拿救灾打开局面”,河南没有这个契机。

⑤宗族虽非大姓聚居,但民间信仰韧性极强

河南很多村庄是多姓杂居,不靠单一强宗族,但地缘“社”力量极强,代替宗族维持整套风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