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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打了一辈子仗,唯独这一仗他不敢打,也不能打。 建安二十五年正月,曹操死于洛

曹操打了一辈子仗,唯独这一仗他不敢打,也不能打。

建安二十五年正月,曹操死于洛阳,享年六十六岁。

死的时候,曹操是大汉朝的魏王、丞相,手里握着天下最精锐的兵马,控制着皇帝,占着中原最肥的一块地。天下十三州,曹家手里捏着十个。

他唯独没有的那个头衔,叫皇帝。

那场把汉献帝从皇位上拉下来、自己坐上去的仗,曹操没打。打了一辈子仗的人,就这一步,没走。

把时钟往前拨几十年,才能看清楚曹操走到这一步有多难。

东汉末年,朝廷的权威一点点往下塌。黄巾之乱后,各地豪强拥兵自立,天下已经碎成了一盘散沙。董卓进京,废立皇帝,把汉朝最后一点体面也砸干净了。

曹操在那时候站出来,以汉朝忠臣的姿态起兵。这个姿态,是真实的,也是有用的。

初平元年,关东诸侯联合讨伐董卓,曹操是其中一员,职位不高,兵力不多,但态度积极。

那一批诸侯里,很多人出工不出力,盯着各地地盘怎么瓜分,曹操带人真去追击了董卓,在荥阳中伏,打了败仗,差点送了命。

败了之后,曹操没散伙,继续招兵买马,在兖州站稳脚跟。

建安元年,196年,曹操把流亡在外的汉献帝迎入许县,年号建安。

从这一步起,曹操拿到了一张极为关键的牌,天子在手,诏令出去是汉室名义,打谁都有"奉天子之命"的说法。

这套操作后来被概括成"挟天子以令诸侯",说法稍嫌简化。

真实的逻辑更复杂一些,曹操对汉室的态度,夹在真心报效和政治利用之间,随着局势一步步在变。

建安五年,官渡之战,曹操以少胜多,打败袁绍,北方格局由此奠定。

此后十几年,袁家余部、乌桓、荆州、关中诸将,逐一被收拾。到建安十三年,赤壁之战前,曹操的地盘已经覆盖整个北方,荆州也基本到手,南方就剩孙权和刘备还没有着落。

那一年,曹操写信给孙权,语气并不客气,大意是带了八十万人马下来,准备和孙将军在江东"会猎"。

然后就是赤壁那把火。

赤壁之败,曹操元气大伤,退回北方。这是曹操军事生涯里最著名的挫折,南下统一天下的计划被打断,此后几年数度再试,都没有成功。

建安十八年,曹操攻孙权,在濡须对峙。

见孙权水军整齐有序,退兵。裴松之注《三国志》引《吴历》载,曹操望着孙权的军阵,说出了那句后来广为流传的话,说生儿子就该生孙仲谋这样的。

这段记载的可靠性,史学界有讨论,但曹操在江南方向几次无功而返,是史料里清楚记着的。

军事上拿不下来,政治上的步子倒一直在走。

建安十八年,汉献帝封曹操为魏公,允许他建立魏公国,享受一系列通常只属于天子的待遇。

建安二十一年,又进一步,封魏王。从公到王,从丞相到魏王,曹操和皇帝之间,只差一个空壳头衔的距离。

这段时间,劝曹操称帝的声音没断过。

史料记载,部下中有人直接上书,说天命所归,时机已到,请魏王登基。曹操对这些话,态度始终暧昧。

曹操在《述志令》里留下过一段表述,说自己若有功于国家,封侯已足,身后若能在墓碑上刻"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便无憾了。

这篇令写于建安十五年,那时曹操还没当魏王。

话说得低,把多余的封地也退了回去,顺带把内心某种考量说了出来。

但谦虚的话和实际的动作,不是同一件事。建安十五年退了封地,建安十八年收下了魏公,建安二十一年又收下了魏王。

步子一步步走,只是那最后一步,始终没踏出去。

裴松之注《三国志》中还载有一段话,属曹操所言,大意是:若天命真在曹某这里,那他就做周文王。周文王是什么人?

奠定了周朝的基础,但没有自己称帝,他的儿子周武王才建立了周朝。

曹操把自己和周文王并举,是留了一个口子,也是把最后那一步留给了下一代。

为什么不自己走完?

曹操那几年,汉朝朝廷已经形同摆设,汉献帝的废立早就只是曹家说了算的事。力气不是问题,名分才是。

曹操的整个政治合法性,建立在"汉臣"这两个字上。

以汉室名义发出去的诏令,才是各地承认他权力的依据。一旦废掉汉室自立为帝,这套框架立刻就垮。

刘备那边可以打出"汉室宗亲、复兴汉室"的旗号,孙权那边也可以切断与曹家一切名义上的联系,道义上反倒占了上风。

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真正信仰汉室、对曹操称帝有保留的人,在朝廷和军队里都有。

荀彧是典型的例子,曹操早年最重要的谋士,在曹操进魏公这件事上表示了明确反对,随后被疏远,不久在寿春去世。

《三国志》里对荀彧之死的记载简略,死因至今说法不一,但曹操和荀彧之间的裂痕,从那时候起就清楚地留在史料里了。

称帝,可能让一部分人彻底离心;不称帝,至少把这条线维持住。

所以曹操知道自己的权力已经实质上超过了皇帝,但他也知道"汉朝丞相",在某些时候比"魏国皇帝"四个字更有用。

参考资料:
陈寿撰,裴松之注:《三国志》,中华书局点校本,1959年版
范晔:《后汉书》,中华书局点校本,1965年版
王仲荦:《魏晋南北朝史》,上海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