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商人后代不能参加科举,经商子弟想要翻身还有哪些出路?
唐代的市籍,是一个在制度上堵住了正门的身份标签。
按照唐代令式的规定,登记为工商杂类户籍的家庭,子弟不得参加进士、明经等常科考试,直接排在报名资格之外。这道限制落在文字里相当清楚。
与此同时,长安西市里的大商铺主人,拿出的资产动辄压过临坊数户农家,家中子弟延请先生读书的条件未必比寒门士子差多少。
有钱,有书,有时间,却没有那张考卷的入场资格。
这种错位,是唐代商人家族的普遍处境,也逼出了若干实际的变通之道。
从军,是最直接的一条路。唐代前期府兵制度允许男丁通过战功积累勋阶,勋阶并不等于官职,但有了一定勋级,便在制度上脱离了单纯的商户身份,子弟在户籍性质上的处境随之松动。
安史之乱之后,府兵制大规模瓦解,募兵制取而代之,各地藩镇对人才的吸纳不再拘泥于出身门第。
节度使幕府需要能写文书、懂账务、处理庶务的人,商人家庭出身的子弟,有时反而因为熟悉钱粮事务在幕府里站稳脚跟。
这条路绕开了科举,但进入幕府之后同样可以获得地方官员的推荐,再走向正式职位。
改籍,是另一条时间成本更高、但更接近根本解决的方式。
唐代户籍分类并非铁板一块,商人家庭若主动放弃市籍登记,转而从事农业,经过若干年,户籍性质可以在地方官府的核查下完成转变。
具体需要多少年,各地执行标准不完全一致,文献中也没有统一的明文规定,但改籍这件事在唐代是有行政先例的。
更现实的操作,是把商业活动交给旁系或仆役打理,主家一支在名义上脱离市籍,靠积累的财富维持生活,等到子弟这一代,户籍上的问题便消解了大半。
时间换资格,这种算法在当时有人在算。
科举之外,唐代还存在制科和荐举两条渠道,与常科有所不同。
制科由皇帝临时下诏开设,招考条件由诏书规定,并不完全照搬常科的报名限制。
荐举则是另一套机制,官员可以向朝廷推荐才学之士,被推荐者有机会绕过部分程序获得差事。
商人家庭若能结交肯出面荐举的官员,这条路并非完全没有可能,但前提是在上层圈子里已建立了足够的人脉,本身就需要相当的社会积累作为支撑。
至于通过制科入仕的商人后代,目前史料中没有直接案例可援引,此处不做定论。
唐代中后期,科举报名的实际审核已出现不同程度的松弛。
考生报名时须向礼部申报家状,其中包括三代户籍信息,但礼部在实际操作中未必有能力逐一核查。
各地向礼部输送举人的地方官员,对辖区内有才学的子弟,有时愿意在家状上做宽松处理。
这种现象在史料里留有痕迹,但具体到哪些人因此混入考场,已难一一对应。
到了晚唐,各地藩镇几乎各自为政,出身审查的门槛在实际政务层面已失去了早期的约束力,科举之路对这些地方政权的任用影响本就有限。
《唐六典》的条文一直摆在那里,没有被废除。
但唐代真正通过科举发家的商贾子弟,据目前可考的史料,案例相当有限,大多数成功改变家族命运的商人后代,走的还是改籍、从军或进入幕府这几条路径。
改籍之后,下一代人在户籍上已看不出商户的痕迹。
那段历史被放进家谱里,有时候被记录,有时候悄悄略去,改写成务农或仕宦的表述。后人不知道从哪一代开始,祖上卖的是布还是米。
参考资料:
李林甫等撰,《唐六典》,中华书局,1992年。
欧阳修、宋祁,《新唐书·选举志》,中华书局点校本,1975年。
傅璇琮,《唐代科举与文学》,陕西人民出版社,1986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