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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古的禅让制背后,会不会暗藏着不为人知的权力斗争? 公元前3世纪留下的一批竹简

远古的禅让制背后,会不会暗藏着不为人知的权力斗争?

公元前3世纪留下的一批竹简,白纸黑字把一件事说得很直白,帝尧晚年,被舜给囚禁了。舜后来的结局据竹简所载也没好到哪里去,晚年被流放至苍梧。

这批文字以《竹书纪年》之名传世,里头的叙述,跟儒家典籍里那段君子礼让的温暖画面,完全是两回事。

禅让制在中国人的历史记忆里,分量极重。

尧看出舜有贤德,亲自考察,先让舜摄政,再把天下托付出去。舜后来对大禹,同样推出了一个自己认为更合适的人选,绕过了血脉这条线。

这套叙事在《尚书》《史记》里反复出现,被儒家奉为政治道德的最高典范。孔子专门讲到这段历史,推崇备至,认为这才是上古之治的精髓所在。

孟子后来也专门为禅让辩护过。有人质问他,尧把天下给了舜,凭什么?

孟子的答案是,是上天给的,是百姓认可的,跟尧的个人意志关系不大。

这番辩护绕了一大圈,但它的出现本身说明了一件事,禅让的合法性,在战国时代已经受到了足够多的质疑,以至于需要专门辩护。

但这背后,始终有一个根本疑问没有答案。

《竹书纪年》的出土经过,有据可查。西晋太康二年(公元281年),汲郡有人盗掘了一座战国魏王墓,挖出大批竹简,后经学者整理。

这批文献没有经历汉代儒家的系统整理与编订,保留了另一套叙述框架。

"昔尧德衰,为舜所囚也",这几个字让不少读史的人愣了一下。

当然,《竹书纪年》的传本情况复杂,历代注家对哪些文字属于原文、哪些是后人窜入,至今仍有争议,不能全盘照收。

但完全忽略它,同样是一种遮蔽。

它至少说明,在儒家完成经典化之前,历史上存在过对这段往事截然不同的记述。

考古材料提供了另一个维度。龙山文化晚期的时间坐标,大致对应传说中的尧舜禹时代。目前规模最大、遗存最完整的同期遗址,是山西襄汾的陶寺遗址。

这里发掘出了面积可观的宫殿基址、城垣体系,以及随葬鼍鼓和成套玉石礼器的高等级墓葬,同时也存在几乎随葬无物的低等级墓坑。

部分考古学者认为,陶寺的政治形态已脱离简单的部落共议模式,进入了国家雏形阶段,这里已有专属礼仪区域和计划性的功能分区。

一个有宫城、有礼乐、有严格等级秩序的政治体,权力更迭,真的可以靠"德高望重者主动礼让"来完成吗?

韩非子不信这套,态度相当直接。

《五蠹》里说,古代圣王之所以愿意禅让,是因为那时天子之位本来就没什么实质利益,财富不集中,权力不集中,让出去也没什么了不起。

等到后来一切都集中到国家手里,再来讲礼让,就是笑话了。

这话说得刻薄,但指出了一件很现实的事,禅让叙事的成立,依赖于权力尚未高度集中这个前提,而陶寺的考古恰恰对这个前提提出了质疑。

禅让在大禹这里中断了,这件事本身就值得追问。

禹死之后,儿子启凭借父亲建立的威望和部落联盟中的人脉,顺势即位。

禹生前据说举荐过伯益,《史记》对这段交接的描述极为简略,说的是"天下人心归启",一切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过去了。

儒家版本读起来轻描淡写,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另一些文献则提到,启与伯益之间发生过武装冲突,伯益被杀。哪个版本更接近真相,目前没有考古材料可以直接支撑,各家说法不一。

但有一点显而易见,禅让制结束得相当干脆,家天下一旦开始,就再没有被真正打断过。

陶寺遗址还有一个发现让研究者持续讨论。遗址中期,这座城邑曾经历过一次大规模破坏,宫殿被毁,高等级墓葬被翻掘,部分人骨上留有暴力痕迹。

这场破坏发生在哪个时间节点,对应的是传说中哪一段权力更迭,至今无法确认。

那个破坏层的意义,还没有一个让所有人都信服的解释。

文字记录之前的历史,本就是用碎片拼出来的。

那些被称为圣王的人,也许真的举贤让能,德行超出了后世的想象;也许他们只是在一代代笔墨之间,被写成了更完美的样子,刚好满足了每个时代对好的政治的想象。

参考资料:
方诗铭、王修龄 校注,《古本竹书纪年辑证》,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山西工作队,《山西襄汾陶寺遗址考古发掘报告》,《考古学报》,2005年第3期。
白寿彝 主编,《中国通史》第二卷(远古时代),上海人民出版社,199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