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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年49岁的马克龙真是左右为难,摔掉74岁的妻子吧,怕被人说是陈世美,怕说是过河拆桥,怕说不知感恩,利用完了就忘恩负义。飞机舷梯门口被挨的那一巴掌,说明妻子就是个醋坛子,不会轻易放弃这段婚姻的。 马克龙放下手机,屏幕上是助理发来的下周行程。他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书桌一角的老照片上。那是很多年前,他

现年49岁的马克龙真是左右为难,摔掉74岁的妻子吧,怕被人说是陈世美,怕说是过河拆桥,怕说不知感恩,利用完了就忘恩负义。飞机舷梯门口被挨的那一巴掌,说明妻子就是个醋坛子,不会轻易放弃这段婚姻的。

马克龙放下手机,屏幕上是助理发来的下周行程。他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书桌一角的老照片上。那是很多年前,他和她在学校剧团的合影。照片里的她眼神明亮,正笑着对他说些什么。他已经记不清那句话的内容了。

晚餐时,长桌显得格外空旷。银器碰触瓷盘的声音很清晰。

“今天的鱼还可以。”她说,声音平稳。

“嗯。”他应了一声,切着盘中的食物。鱼肉煮得有些过软,是她一贯偏好的口感。他想起中午和几位部长工作餐时吃到的烤羊排,外焦里嫩,配了薄荷酱。一位年轻部长随口提起周末要带孩子去露营,语气寻常。

妻子放下叉子,发出轻微的声响。“下周的慈善晚会,我需要一条新披肩。你让安娜陪我去选。”

“好。”他点点头。安娜是他的秘书。

沉默又蔓延开来。他抬起眼,看到妻子正慢慢地用餐巾擦拭嘴角。她的动作依然优雅,只是手指的关节有些突出,皮肤上分布着褐色的斑点。她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看了回来。那眼神里有询问,有习惯性的审视,还有一丝他熟悉的、极力掩饰的紧张。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他移开视线,“披肩选你喜欢的颜色就行。”

他知道,她其实是想让他陪着去。以前他会。最近几年,他总是用日程推脱。她也不再坚持,只是每次都会提起安娜或者其他助手。

饭后,他回到书房。窗外是巴黎的夜色,灯火璀璨。一份关于退休制度改革的报告摊在桌上,他看了两页,字迹却模糊起来。他想起今天下午接见的青年企业家代表团,其中一位女负责人,大约四十岁,思维敏捷,言谈间有种从容的活力。她离开时,很自然地笑了笑,说期待下次汇报。那个笑容没有任何负担。

门被轻轻敲响。

妻子端着一杯水走进来,放在他手边。“别熬太晚。”她的声音放软了些,停留了片刻,似乎想再说点什么。她的手在他椅背上搭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了。

“知道了。”他说。

她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他看着那杯水。水温总是恰到好处,几十年如一日。一种沉重的、熟悉的东西包裹着他。那不是厌恶,甚至不是不满,只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像穿着不合脚的鞋走了太远的路。

他拿起笔,在报告空白处无意识地画了几道线。划掉老妻?这几个字光是想想,都让他胃部一阵抽紧。他仿佛已经看到反对党们亢奋的脸,看到报纸上尖刻的标题,看到那些曾支持他的民众眼中浮现的失望。还有她。她会怎样?那双逐渐浑浊但依然倔强的眼睛,会流露出被彻底击垮的神情吗?他不敢深想。

可如果不划掉呢?继续这样,每天隔着长桌吃饭,讨论披肩和日程,在公众面前扮演默契的伴侣,回到私密空间后只剩下礼貌的寂静。未来十年,二十年?他放下笔,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书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是安全简报。他接起来,声音瞬间恢复了惯常的清晰与果断。挂断后,那种虚幻的掌控感消失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走到窗前。城市在呼吸,在涌动。而他所困的,不过是一个自己编织的、名为“恩义”的茧。茧很柔软,甚至带着温暖的记忆,但终究是茧。

他需要空气。真实的空气。

他转身,没有叫司机,自己从侧门走了出去。夜晚的凉意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漫无目的地沿着寂静的街道往前走。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答案在哪里。他只是需要走一会儿,像一个普通人那样,暂时忘记自己是谁,以及身上背负的所有期待和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