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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能把二十个鸡蛋当早饭吃完的男人,在晚清那个烂摊子里,爬到了权力的最顶端。

一个能把二十个鸡蛋当早饭吃完的男人,在晚清那个烂摊子里,爬到了权力的最顶端。

1904年的一个清晨,天津直隶总督府。幕僚张一麐抱着一叠公文前来汇报要务,正赶上总督的早饭时间。袁世凯抬起头问了一句:吃过没?张一麐说吃过了。袁世凯点点头,便自顾自地开动。

眼前这一幕,让见过大场面的张一麐愣在了原地——先是二十个鸡蛋,一个接一个,安安静静地进了肚;接着是一整笼蛋糕;最后是一大碗人参汤,一饮而尽。前后不过一顿早饭的工夫,面前这个胖胖的总督,神情自若。张一麐后来把这件事写进了笔记,没有多余的评价,只是如实记下了这个数字。

这个数字,已经够说明问题了。

袁世凯1859年出生在河南项城,祖上是地方豪族,家里出过几个做官的。按当时的路子,这样的家境,读书科举是顺理成章的事。他也考了,考了两次乡试,两次都名落孙山。路堵死了,他转头从武,投到了淮军里。

二十三岁那年,机会来了。

1882年,朝鲜爆发壬午军乱,旧式军队哗变,国王李熙陷入困局,清廷随即派兵介入。袁世凯随军入朝,从此踏上了真正让他成长起来的地方。这一去,就是十二年。

朝鲜那十二年,是他人生最重要的磨刀石。

当时朝鲜的局势极其复杂。内有王室围绕权力的持续倾轧,外有日本势力步步渗透,清廷自己也在走下坡路。袁世凯在汉城周旋于各方之间,身份几经变化,从随军将领到驻朝商务委员,实际上承担着监控朝鲜政局、代表清廷斡旋的职责。这期间他曾多次介入朝鲜内部政争,局势危急时也不乏正面交涉的场合。

这种高强度的政治环境,没有打垮他,反而让他变得更沉稳。

1894年,甲午战争爆发。日本对朝鲜的控制彻底显形,清军在战场上节节败退。袁世凯奉命撤离汉城,结束了这段漫长的朝鲜岁月。他带回的,是一整套在险局里求生的经验,和一种旁人未必具备的沉得住气的本事。

回国之后,他被委以小站练兵的任务。

小站,是天津附近的一片军营,接手的是一支编制老旧、毫无战力的旧军。袁世凯大刀阔斧地改造,引入西式操典,延聘外籍教官,严肃军纪,事无巨细地抓着操练的每一个细节。史料记载,他几乎每天都出现在操练场上,亲自检验各项标准,士兵的衣食待遇也比旧军有明显改善。

这支从小站练出来的军队,就是后来的北洋军。它成了他此后所有政治资本最硬的底牌。

1900年,义和团运动在华北蔓延,八国联军进逼北京,慈禧仓皇出逃。各地督抚面临何去何从的巨大压力,有随波逐流的,有消极观望的。袁世凯以山东巡抚的身份坐镇,在乱局中维持了辖区的相对稳定。他的做法颇为讲究分寸:既压制了义和团在山东的大规模活动,避免外国势力获得直接干涉的口实,又没有彻底得罪各方,保住了自己的位置。

事后,朝廷调他入直隶,任总督兼北洋大臣。从这一刻起,他正式站到了晚清政治的核心圈子里。

张一麐见到那顿早饭,就是在这个时期。

彼时的袁世凯,掌着北洋军,管着直隶数省,洋人见了他以礼相待,满朝上下既忌惮又想靠拢。他坐在天津总督府里,面前摆着二十个鸡蛋,身边的幕僚大气不敢出,而他本人吃得风平浪静,随手翻着公文。

这个场面,很像他给外界的整体印象——表面寻常,内里沉得很。

他的身体底子一向扎实。早年练武,在朝鲜那些年风餐露宿也未曾垮掉。外国使节留下的回忆里,对他的描述常常提到精力旺盛、体魄壮健。与他同代的官员里,能一边吃早饭、一边从容处理公务而面不改色的,着实不多见。

1916年,袁世凯在称帝失败后不久,以尿毒症病逝,终年五十七岁。

一个把二十个鸡蛋当早饭的人,最后死在了肾的问题上。历史的讽刺,有时候不需要多余的解说词。

张一麐后来活到了1943年,比袁世凯多活了将近三十年。那顿让他当场看傻的早饭,他记在了笔记里,一字未删。也亏得如此,一百多年后的我们,才能知道1904年天津那个清晨的一个小细节:一个叫袁世凯的男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把二十个鸡蛋吃了个干净。

【主要信源】
1. 张一麐《心太平室集》,张一麐著,民国时期
2. 唐德刚《袁氏当国》,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4年
3. 骆宝善、刘路生主编《袁世凯全集》,河南大学出版社,201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