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寿光县委书记王伯祥调任，前往潍坊担任副市长，然而他在临走前，竟将院子里剩下的煤和木炭都带走，作为一方要员，他这么穷吗？
1991年10月，王伯祥结束了在寿光五年半的县委书记任期，调任潍坊市副市长。搬家时，道口镇政府派来一辆130客货两用车，一车便装下了全家的主要行李。潍坊市政府另派的货车没有多少东西可装，便拉上了院里剩余的蜂窝煤和引火柴。这里的“木炭”应纠正为柴火，这是新华社记者魏武2009年12月16日在《中国青年报》报道中记录的细节。
车上还有水桶、锅灶、风箱、旧桌椅，以及几百斤玉米、千余斤小麦。王伯祥并非没有收入，而是没有因为职务升迁添置多少家产。此前担任县委副书记、书记的8年里，他一家始终住在4间旧平房中。
不过，只凭一车旧物，还不足以评价一名干部。王伯祥更值得记住的，是他任内推动的那些改变。
1986年5月，他出任寿光县委书记。当地有种菜传统，却长期受销售渠道和季节限制。早在1983年，寿光就曾出现近5000万斤白菜销售困难。农民辛苦种出的菜卖不掉，单纯增加产量显然不是出路。
因此，寿光先从流通环节寻找办法，建设蔬菜批发市场，后来逐步扩大交易规模。市场把分散的农户和外地客商连接起来，也为随后推广新技术创造了条件。这与参考资料所说的“先建大棚、卖不出去再建市场”并不完全相同，实际改革过程是生产与流通相互推动。
1989年，三元朱村党支部书记王乐义带领17名党员试建冬暖式蔬菜大棚。为赶上冬季上市，需要提前处理尚未收获的玉米，县里支持了这项试验。1990年，17个棚取得可观收益，随后技术向全县推广。到1991年，寿光大棚已从最初的17个发展到3.3万个。
这场变化并不是某个人凭一句话创造的。王乐义和村民承担了试验，技术人员提供办法，县里负责组织推广、协调资源。王伯祥的作用，是让基层探索获得支持，并使成功经验能够走出一个村庄。
寿光北部的开发则是另一种难题。1987年，县里成立规划组，组织300多名水利、养殖、盐业等方面的技术人员，经过8个月调查研究，形成开发方案。10月8日，约20万劳力参加寿北开发。王伯祥在工地连续住了45天，参与工程建设。
经过数年建设，当地开发出15万亩虾池、20万亩盐田和60万亩棉田。不同地块分别用于养殖、制盐和种植，并非把全部盐碱滩都改成粮田。这些数字也应与后来的统计区分，不能把不同年份的开发成果混写成同一次工程的完成量。
农业之外，寿光还要解决工业基础薄弱的问题。1986年，当地工业总产值在潍坊12个县市中排倒数第三。王伯祥组织70多人外出考察，回县后不到一年推动投资1.5亿元、建设77个项目，并通过公开选拔任用企业经营人才。晨鸣纸业等骨干企业在这一时期得到发展。
到1991年，寿光综合经济实力进入全国百强县行列。这个结果来自干部群众、农民、技术人员和企业经营者的共同努力，不能简单归功于一人。但县级领导如何配置资源、支持改革、选用人才，确实会影响一个地方的发展方向。
王伯祥对家庭事务也保持着相同的边界。中国纪检监察杂志曾报道，他的妻子一直到退休，都没有借他的职务关系实现民办教师转正。与其把这种做法写成传奇，不如看到其中朴素的一点：公共权力不应成为家庭获取特殊待遇的工具。
2018年，王伯祥获授“改革先锋”称号。2023年3月13日，他因病逝世。此时距离那次搬家，已经过去三十多年。
那辆货车上的煤和柴，记录的是一个家庭的生活状态；寿光后来形成的蔬菜产业、盐碱地开发成果和工业基础，则记录着一个县的变化。两者放在一起，才构成对王伯祥较为完整的认识。
1991年，他离开了寿光，改革留下的产业却继续发展。此后，中国农村逐步走向更加开放的市场、更专业的生产和更完善的产业体系。一个依靠基层探索打开局面的时代渐渐远去，新的发展阶段接续而来。旧车早已不在，寿光的事业仍在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