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道生路17号院

在昆明西北城郊，王家桥街道的地界上，有条不长不短的路，叫做道生路。而云南建投生活区是嵌在这块老工业区里的一块“自留地”，和旁边云纺新生活区的老房子们紧挨着，合在一起看来，却像完全活在了另一个时间里。

生活区里面的房子，用昆明话来说就是“乱武其麻”的，有六十年代的黄土危楼，也有七八十年代的红装房，还有千禧年左右的新楼，楼和楼之间的空地没有统一明显的道具间隔，有的铺了水泥，有的铺了沥青，留着的裸土，则是被各家收拾成了小园子，有的种菜，有的养芳香的桂花，还有架起了花棚，上面挂着一个个青嫩的洋丝瓜。

大门是破旧的老式铁门，楼房都是没有电梯的，墙上贴满了小广告，开锁的，通下水道的，收旧家具，一层叠一层，花花绿绿的。每层楼的拐角处都堆着杂物——旧木板，空花盆，还有几双晾晒的鞋子。这些东西放久了，像长在那里似的，成了老楼的一部分。

生活区外传来吵杂的施工声音，打地基，轰隆隆的机器响，吵得人耐不住。我记得那里原先是旧仓库和城中村的自建房，现在的围挡是崭新的，写着什么“城市更新”，“品质提升”的标语，里面几乎已经被推得整整齐齐，还有一个工人蹲在机器后面躲阴凉，低着头玩手机。

“这一片都要拆？”我问一个遛狗的老头。
“不清楚。”老头摇摇头。
“听说要盖商场，还有电影院，以后这里能算一个商圈吗？”

老头穿着一件旧马甲，扣子已经掉了几颗，衣袖上还沾了一块油漆，像是家里刚刷了什么。他指着远处给我看：“喏，那边看见没有，已经在开始建了。”

我回头又看看生活区，院子里自然安静，但发觉又多了一些东西。一楼有几家的阳台外面挂了“房屋出租”的牌子，白字黑纸，有的被雨冲刷过，字迹变得模糊了些。

道生路正在变样，老久仓库会变成商场，自建房会变成商品房，铁门估计也会被拆掉。城市的生长就这样，旧的被拆走，新的长出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就像春天要替换冬天。

可那些东西呢？桂花树的香气，竹壳暖水壶上的红牡丹，楼房里的收音机声，石桌石凳被磨出的光滑，它们又去哪里了？

其实大多数老小区的生活，大概也就这样。它们始终会散，散在风里，散在红砖墙的缝隙里。可又说不定，在某天某处的新房子的某个角落里，又会闻到一点熟悉的味道，像桂花，又不完全是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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