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厨师给毛主席做饭放多了盐,主席尝了一口问:“师傅贵姓?”
韩阿富给毛主席做饭时,曾因盐放多了,得到一个新称呼:“咸师傅”。这件事没有留下准确日期,却被他写进了自己的口述回忆。比起后来流传的许多戏剧化版本,原始记载要简短得多。
2020年,《百年潮》第7期刊发《我给毛主席当厨师》,由韩阿富口述、龚喜跃整理。文章记载,一次菜做咸了,毛主席把韩阿富叫来,问他姓什么。韩阿富回答姓韩,主席便说:“我看你这个师傅不姓韩,叫你咸师傅吧!”韩阿富由此明白,菜的咸淡出了问题。
至于当天是不是红烧肉,韩阿富是否先尝过菜、是否吓得腿软,原始口述都没有交代。流传文章中那些“脸红到耳根”“保证再也不犯错”的情节,也缺乏可靠依据。历史人物的生活故事,不需要靠补写这些细节才能成立。
韩阿富1914年出生于浙江杭州,15岁进入小酒馆学厨。此后,他在杭州多家饭馆做过工,也曾到富裕人家操办宴席。旧时厨师的处境,他有切身经历:客人找茬、饭钱被赖、厨工挨骂,都是他在回忆中提到的事情。
1949年5月杭州解放后,韩阿富和妻子在劳动路开了一家小饭馆。1953年初,经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分局局长曲琪玉介绍,他进入楼外楼工作。同年年底,毛主席到杭州视察,韩阿富被安排到刘庄帮厨,做过西湖醋鱼。1954年春,他调往北京,承担毛主席的炊事工作。
这段经历并非一路顺利。韩阿富初到北京后,因生活习惯和工作纪律等方面不适应,工作二十几天便提出回杭州。经过组织谈话和协调,他重新回到北京。到1954年国庆节前夕,他已在中南海丰泽园继续工作。
一个从杭州饭馆走出来的厨师,需要适应新的工作环境,也会犯普通人都会犯的错误。那次盐放多了,毛主席没有把事情扩大,而是用一句玩笑指出问题。这并不意味着工作可以马虎,恰恰说明,要求把事情做好,与尊重做事的人,并不矛盾。
韩阿富的口述中,还有一件类似的小事。他曾做了一只鸡,把鸡头和鸡爪去掉。毛主席发现后,问鸡怎么没头没脚,还开玩笑说,是不是韩师傅自己吃了。此后,韩阿富再做鸡,便注意保留完整。
两件事都发生在日常工作中,没有必要拔高成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它们留下的,是具体的相处方式:厨师有自己的手艺,服务对象有自己的口味;出现差错,可以提醒,也可以改正。
韩阿富还回忆过一次在火车餐车做饭的经历。当时厨房温度达到40多度,毛主席进来后,提出厨师可以轮流出去休息,凉快后再干。这个细节与“咸师傅”的玩笑放在一起,更能说明,对劳动者的关心不只在言语上,也包括对工作条件的关注。
韩阿富个人经历的变化,也有时代背景。1950年6月29日,新中国颁布《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会法》;1951年2月2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公布。劳动者的组织权利和社会保障,开始有了制度依据。1954年9月20日,第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通过宪法,进一步确立了公民的劳动权利。
当然,制度的建立与落实需要过程,不能凭一位厨师的经历概括所有人的生活。但韩阿富从旧式饭馆学徒,到新中国的饭馆职工,再到中央机关炊事人员,确实留下了劳动者职业地位变化的一个具体样本。
多年以后,他仍能讲出这些工作中的小事。可核实的史料没有证明他从此再未做咸过菜,也没有必要作这样的保证。真正值得保存的,是一个普通厨师的职业经历,以及他所见证的时代变化。
一道菜的咸淡,原本只是厨房里的小事。放进韩阿富的人生,它又与旧社会的学徒生涯、新中国成立后的职业机会连在了一起。一个时代结束,新时代开始,变化不只发生在宏大的历史事件中,也留在普通劳动者的工作和生活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