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害性很大、侮辱性更强!” 重庆一小伙的妻子一丝不挂地死在了别人床上,丈夫拒付丧葬费后被岳母起诉。法官:死在别人家你也得负责!女子独自前往前夫家中,后续又直接失联。等到有人发现异常并报警时,女子已经全身赤裸离世在前夫的床上……
陈绍林从法院出来,天灰蒙蒙的。他把判决书对折,塞进裤兜。调解员最后那句话还在耳边:“手续没办,就是夫妻。是夫妻,就得管。”
他走到路边,点了根烟。手机在口袋里震,是他妈。他没接。烟抽到一半,他想起还得去殡仪馆签字。脚像灌了铅。
殡仪馆里冷气足,工作人员递过来几张表,手指点了点空白处。“这儿,还有这儿。”陈绍林拿起笔,看见表格上“与死者关系”一栏已经印好了:夫。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几秒,才写下名字。字有点歪。
段惠萍站在几步外,眼睛肿着,没看他。手续办完,工作人员说:“可以安排火化了。明天上午。”段惠萍这才开口,声音是哑的:“总算能入土了。”这话像是对空气说的。
陈绍林转身往外走。段惠萍跟了上来,在门口追上他。“戒指。”她伸出手。
陈绍林从另一个口袋摸出个小绒布盒,放她手里。段惠萍打开看了一眼,金戒指有点暗。她合上盖子,握紧。“她是对不起你,”段惠萍说,眼睛看着地面,“可她也苦。病……那病,她后来才知道。”
陈绍林没应声。他想起王静确诊那天,从医院回来,坐在沙发上,指甲掐进手心。他当时问了什么?好像是:“你之前真不知道?”王静猛地抬头,眼圈红了,没哭出来。那是他们之间最后一点像对话的瞬间。
“钱,李浩打给我了。”段惠萍又说,“他说……对不住。就是收留一晚,没想到。”
“嗯。”陈绍林出了声。他想起报警后见到李浩,那个男人脸色惨白,话都说不连贯,一直对警察重复:“她说难受,我没多想……” 警察问完话,李浩蹲在楼道里,手抱着头。陈绍林当时只觉得一股火往头顶冲,现在那股火灭了,只剩下灰。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他朋友大刘,发来条语音:“判了?怎么说?”陈绍林按掉,回了两个字:“付钱。”
他走到公交站,等车的人不多。一个老太太瞟了他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陈绍林摸摸脸,疑心自己是不是上了新闻。那视频他看过,标题字很大。评论区很热闹。他关掉了。
车来了。他上去,找了个靠窗的位子。窗外街景往后流。他想起结婚那天,王静穿着红裙子,敬酒时笑得有点僵。她酒量浅,他替她挡了几杯。晚上回到租的房子,她说脚疼,他打了盆热水。水有点烫,她脚缩了一下,然后慢慢放进去,叹了口气。那口气,现在想起来,又轻又重。
第二天上午,他又去了殡仪馆。人很少,段惠萍,两个远房亲戚,李浩没来。仪式简单,工作人员推进去之前,段惠萍扑上去,被人拉开了。她没哭出声,肩膀抖得厉害。
陈绍林站在最后面。他看着那个方向,脑子里空空的。直到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个灰白色的盒子,有点温,他才回过神来。段惠萍接过去,抱在怀里,低下头,脸贴着盒子。
骨灰盒暂时寄存。走出殡仪馆,太阳出来了,有点刺眼。段惠萍抱着收据和寄存卡,走到他旁边。“墓地……再看吧。”她说,“钱不够,我再凑点。”
“判了多少,我给多少。”陈绍林说。语气平,没有赌气的意思,只是陈述。
段惠萍点点头,走了。背影有点驼。
陈绍林沿着路走,不知去哪。路过一家小超市,他进去买了瓶水。冰柜的冷气扑出来。柜台上的小电视在放本地新闻,他瞥了一眼,不是他的事。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水太冰,激得太阳穴疼。
手机响了,是法院调解员,确认款项支付期限。陈绍林说:“下周。”
挂掉电话,他站在超市门口,把剩下的水喝完。塑料瓶捏得咔咔响。扔进垃圾桶时,他看见桶边有张被扔掉的广告单,印着“喜庆婚庆”几个字,被踩了一脚,脏了。
他继续往前走。路边有对年轻男女在吵架,声音压着,但手势很急。女孩甩开手要走,男孩又拉住她。陈绍林没停,从他们身边过去了。
他想,回去得把那张结婚证找出来。收在哪里了?抽屉底层,好像和保修卡什么的放在一起。得找出来,然后呢?然后再说吧。
风刮过来,卷起一点灰尘。他眯了眯眼,步子没停。前面路口,红灯亮了。

